段洛正低头啃着手里的巧克力压砖。
l1开窍期，炁术透支得快，一旦空耗，饿起来跟断电差不多。
他的远程攻击又不靠t1350黑鲛棍弹，靠的是炁弹。
炁一旦打空，不是喘两口气就能慢慢回上来的，必须补。
这块压砖，是他最近才试出来的应急口粮。
高热量，高密度，体积小，方便带。
味道有点怪，像肉干夹巧克力，嚼起来甚至发热，但顶用。
尤其是那种术后胃里突然塌空、整个人快发虚的时候，一块下去，能把状态硬顶回来。
所以他吃得很快，也很熟练。
可一旁的副团长洪忠已经看不下去了。
“都快打上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嗑甜食？”
那语气，几乎就差伸手去抢。
段洛没理，只一边嚼，一边慢吞吞擦了下嘴角。
他懒得解释。
事实上，来这儿的路上他已经吃饱了，但为了把状态顶到最稳，他还是选择再补一块。
他来，是带任务的。
既然【八哥】肯砸两千万请人，那他就没打算含糊。
更何况，他还得从鳄人尼罗身上带走二十毫升血。
阿马里看了他一会儿，把那点不耐和疑虑一并压了下去，这才沉声开口：
“我们这次行动，成本很高，您的炁术援助对我们非常关键。”
段洛点了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阿马里转身把目光重新投向厂区方向。
“既然炁术师已经到了，我们把最后一遍战术计划统一一下。”
说着，他弯腰从地上的战术包里抽出一台笔记终端。
几下操作后，终端顶部镜头亮起一线蓝光，在半空投出一座三维立体建筑模型。
阿马里把整张图转了一圈，确保所有人都能看清，随后开始讲解。
段洛抱着手，站在外围，没插话，只安静听着。
老实说，有些术语他确实没听懂。
【八哥】这边的术语系统，跟玖号那套指令包完全不是一回事，听起来像两种语言。
不过他抓重点的本事不差。
只一句：
他负责把尼罗逼出来。
“听明白了吗？”
阿马里停下操作，抬眼扫过全场。
“明白！”
众人齐声。
“很好。”阿马里直接收起终端，“那就立刻开始——各就各位！”
……
随着阿马里一声令下，佣兵们立刻动了起来。
武器起身，脚步落地，整片队伍没有哗响，只有铁器与皮靴交错出的低碎动静，沿着街口迅速分散、贴墙推进。
有人抡着机械风格的大锤，也有人拿着奇形的战术警棍，最多的还是刀枪并举——轻型突击枪与厚刃重刀交错闪出一层寒光。
在这个允许义体强化、肌肉金属化的世界里，冷兵器和热兵器并存，从来不稀奇。
真正稀奇、也真正值钱的，是术。
术师，才是佣兵圈真正抢破头的资源。
那是火力之上的火力。
也正因为如此，像段洛这样的炁术师，一开口就能吃下两千万通宝。
队伍往前压去，街道也跟着一点点变了样。
越靠近罐头厂，沿街建筑越低矮，越破。外立面大片剥落，招牌掉漆，水泥层被酸雨啃出密密麻麻的坑洼。
街角下水口边，甚至还能看见几台小型捕鼠机器人半死不活地抽搐着。
黑肠坊的末端，就像一具快烂透的尸体。
而罐头厂，就卡在这具尸体的尾巴上。
那是一栋三层灰楼，孤零零堵在巷尾。
窗外电缆密得像蛛网，一团一团缠死在一起。
窗边、门口、各处出入口，全都站着狼人帮的人。
统一的制服、各式各样的枪械装备，还有几个体型夸张得离谱的殖装者，全身义肢堆叠，液压气缸裸露在外，活像披着钢铁外壳的野兽。
这根本不是普通帮派该有的配置。
这已经是城防级的火力和改装水准。
这里头随便拎一个殖装者出去，都够资格跟科尔曼抢左铁帮的头把交椅。
而这，就是狼人帮如今的底色——
霍尔沃克包装出来的代理人。
说白了，罐头厂原本归另一个黑金组织的代理势力掌控，后来霍尔沃克端掉了那组织的老巢，狼人帮趁乱把厂子夺下来，转头就献给霍尔沃克，当场认主，成了它麾下的一条狗。
货是他们抢的。
靠山也是他们的。
这时候再想讨公道，指望城统府下到底城来执法？
不现实。
100区以内，才算城统府的实控区。过了100区，城统的管控就开始松动，后面的大片区域陆续落进黑金财团手里；等到了400区往后，更是彻底沦成了“底城乱区”。
而404区的黑肠坊，就是这块乱区里的乱区。
在这地方，狼人帮就是地头蛇。
所以，委托人真想把货拿回来，能找的也只有【八哥】这种游走在边缘地带的佣兵事务所。
至于会不会被报复？
一般不会。
底城就是这么玩的。
【八哥】拿钱办事，不碰上头，只干这一单。
而委托人为什么不干脆去找镖局，比如玖号？
理由也简单。
镖局这套东西，是从乱序时代一路延续下来的，和上城之间一直保留着某种协议关系，后来又被“废城公约”卡了一层：
【凡是被城统府划成“灰区”的地方，原则上一律不能直接接单。】
黑肠坊，就属于这一类灰区。
不过，要是换成“外援合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佣兵们早已各自贴进掩体，猫着腰，压着呼吸，只等阿马里下最后一道命令。
阿马里半蹲在一截水泥台阶后，侧过头，压着嗓子朝段洛低声交代：
“第一组敢死队会先进去，闹出动静，等鳄人尼罗一现身，你就把人引走。”
段洛点了下头。
“明白……”
话音未落，一股极细、极滑、却又带着侵略性的波动，突然冷不丁扎进了他的感官里。
段洛一怔。
这股波动，他太熟了。
感知类。
和他的鱼感是一路东西。
几乎是本能反应，段洛反手就把自己的鲛督鱼感铺了出去。
无形的感知像潮水倒卷，轰然压向四周，迎着那股探过来的波动正面撞了上去。
“呃——！”
对撞的瞬间，厂区深处猛地炸出一声低沉粗哑的怪叫，像什么鳄类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硬生生逼出一声闷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