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废墟区,黑肠坊西侧。
老城区塌断的墙体和残楼之间,段洛踩着滑板一路掠行。
掌心还带着余热。
中指那门棍炮已经收了回去,可皮肤深处那股发麻的后劲还没散,顺着骨缝一下一下往外窜。
段洛低声骂了句:
“开窍期这续航……果然还是短。”
刚才那一发【鲛督一发入魂清场式雷炁炮】确实够狠,硬是让他这个l1阶段的炁弹,打出了越阶杀伤。
可狠归狠,代价也来得快。
再怎么叠,炁的底子终归还是l1。
火力一开猛,身体立刻就开始找补。那股熟悉的饥饿感转眼便顶了上来,来得又急又凶。
段洛伸手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压砖,撕开包装,三两口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甜腻和热量一起压进胃里,他这才舔了下唇角,偏头往后扫了一眼。
街角深处,一圈一圈鳄感波动正往这边推过来,更远处,墙体开始轻轻发颤,碎灰簌簌往下掉。
——尼罗,终于追上来了。
段洛脚下一压,滑板慢慢停住。
他站在巷道中央,抬眼看了看四周。
两侧断墙犬牙交错,塌了一半的旧楼把巷道压得又窄又深,前后拐角层层叠叠,很适合拉扯,也适合狠狠干一场。
段洛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两千万通宝当然不少。
可跟那二十毫升鳄人血比,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
污症跃迁之后,他要活,就得先拿到解咒药方。
而那份药方里,偏偏缺的,就是尼罗的血。
“……就在这儿吧。”
这片废墟巷道,就是他给尼罗挑的埋骨地。
……
朽墙尽头。
“妈的,跑得还挺快。”
尼罗龇着獠牙,一边追上来,一边骂得气喘发粗。
“累死老子了。”
可他嘴上在骂,眼神却一直死死钉在段洛脚下那块滑板上,越看越烦,越看越想一脚给它踩烂。
“要不是老子的骨盆漂车卡了电栓……”
“你这破滑板,还能在我面前多蹦几下?”
骂到这里,他忽然又把声音放缓了,嘴角一点点往上咧,笑意却阴得发冷。
“你不过就是个l1术师。”
“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不过嘛……”
他盯着段洛,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你要是现在把自己的体质构型老老实实说出来……”
“我下手可以轻一点。”
段洛笑了。
“你想知道啥?”
——正好。拖他几句话。
刚吞下去的那块巧克力压砖,此刻正在胃里飞快化开。
“蓄炁之炉”在腹腔深处低低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往炁炉里,硬生生砸进了一颗烧红的糖浆炸弹,熟悉的热流开始往四肢和经络里扩散。
补炁,已经起效了。
还差一点。
只要再多拖几句话,让这口炁彻底蓄满——
他就能打出那一发。
真正用来终结战局的那一发。
至强雷炁弹。
…
“你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哪一下?”
“别装傻!”
尼罗声音一下压低,牙缝里都透着狠劲,盯着段洛的眼神像钩子一样。
“你身上那股鱼感……不对。”
“味太骚了——那不是陆上构型能拥有的。”
他说着,缓缓往前逼近了半步。
鼻翼微微张开,用捕食者本能的闻嗅法,顺着空气一寸寸往段洛身上摸,像是恨不得从他皮肤底下把答案直接嗅出来。
“你是……海王族的?”
段洛眉梢轻轻一挑。
“啧。”
“原来你刚才那副便秘脸,是在琢磨这个?”
他顿了顿,又顺嘴接了一句:
“不过海王族是什么族类?”
尼罗脸色一下冷了。
“别装蒜。”
“在海沟,血统决定一切。”
“血统?”段洛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懂了。”
“我是海王族,血统最高贵,对吧?”他紧接着说,“那你能给我二十毫升血吗?”
尼罗一怔。
“……哈?”
这话题跳得太快,他一时竟没接上。
“我说,”段洛盯着尼罗,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你的血。”
“二十毫升。不多。”
“你要是愿意主动给……”
“那咱们就没必要动手了。”
他说得太诚恳了。
诚恳得像在跟人借打火机。
末了,他还冲尼罗点了下头。
“我代表高贵的海王族,谢谢你慷慨献血。”
尼罗盯着他,像是有那么一瞬,真被这套话给说愣了。
紧接着,嘴角那点笑一点点裂开,越裂越狠,獠牙也一点点露了出来。
“要是你真是海王族的——”
“那就太好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越压越低,像是喉咙里堵了十年的血和恨,被人一把捅开了口子,正顺着牙缝往外淌。
“我被挂成‘两栖类叛离者’,被海罗刹清洗、驱逐、封杀,改名换姓,躲了整整十年。”
“这一切——”
“全是拜海王族所赐!”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獠牙都咬得咯咯作响。
“这十年,我每天都想杀回去。”
“恨不得逮住一只海王族,连骨头带肉,一口一口嚼碎了吞下去。”
段洛根本听不懂这鳄人在说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倒是听得很清楚。
这家伙,想吃了他。
巧了。
对他来说,这头变异体鳄人,也正是一味现成的炁料。
“我也正想尝尝尼罗鳄是什么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