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一补满,段洛立马发动攻击。
双臂瞬间化刃,整个人像一道贴地掠出的黑电,轨迹滑得发飘,直扑尼罗四肢要害。
咔咔咔咔咔——
刃锋斩上鳄甲,火花当场炸开,刺耳的刮擦声顺着废墟墙面一路弹了出去。
没破。
那层鳄甲太硬,黑鲛刃斩上去,跟拿刀背刮铁板没什么区别。
既然刃破不开——
那就换炁。
段洛身形一转,整个人像夜里掠水的鲛影,借着滑步贴身切开角度,四道炁气斩几乎首尾相连,破风而至。
第一道,直挑眼球。
第二道,贴着肋下斜切上去。
第三道和第四道,更狠,直接咬向膝关节和腰椎缝隙。
每一道都刁钻得不像人打出来的。
可尼罗也不是吃素的。
他猛地抬肘,硬生生挡下最毒的那一斩,与此同时,尾巴骤然一甩,在半空里连抽三道弧影。
转眼就把后面几道炁刃全拦了下来。
嘭!嘭!嘭!嘭!
炁刃撞上尾甲,炸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尼罗刚咧开嘴,冷笑还没来得及挂稳,段洛忽然开口:
“注意脚下。”
“什么——”
尼罗本能地往下一看。
脚下,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铺开了一层半透明的湿滑液膜。
尼罗瞳孔一缩。
什么时候铺的?
他的鳄感明明一直开着,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可等他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晚了。
砰——!
后腿猛地一滑。
那具沉重得像装甲车一样的身子当场失去平衡,膝盖狠狠砸向废墟地面,碎砖和灰石一下崩开。
破绽,终于出来了。
段洛前面那一连串斩击,本来就不是真想破甲。
他要的,就是这一脚。
“防挺硬,是吧?”
段洛一边开口,一边把右手抬了起来。
中指,竖起。
踉跄中的尼罗先是一愣,紧接着整张脸都僵住了。
那根中指几乎像是直接戳在他脸上。
……他感受到了恶意,感受到了侮辱和冒犯!
段洛很满意他的这个表情。
中指棍炮已经成型。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开窍阶段,他真正能稳定触发雷麒属性的炁术并不多,中指炁弹术恰好是最顺手、也最适配的一种。
而鲛督的“毒液变态”特性,恰好能把这门术式往更极端的方向推。
段洛眼神一沉,意念一催。
毒液——变态版。
下一秒,他整条右臂猛地鼓胀起来。
肌肉像被高温烧融一样开始翻滚,皮肤寸寸绷裂,黑鲛纤维从裂口里猛地反卷出来,疯了一样往整条手臂上侵吞。
中指不再只是单纯变长。
它开始“吃”掉整只前臂。
咔。
咔咔。
骨骼脱节,韧带错位,整条手臂的结构都在重排。
黑鲛纤维一圈一圈绞上去,裹紧拉长、吞并塑形。
眨眼之间,段洛整只右臂已经不再像手。
而像一根漆黑、湿亮、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型“毒液中指”。
可段洛知道,这还没到头。
他真正要的,不只是“右臂中指化”。
他要的是——
中指,全身化。
那才是中指炁爆术真正能推到极限的版本。
段洛眼底一狠。
毒液!继续变态!!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骨架都开始错位。
脊柱猛地一拧,胸骨往内塌陷,四肢急速并拢、收缩。
肌肉开始失去原来的形状,软塌塌地往下滑,皮肤接连裂开,黑鲛纤维顺着那些裂口一股股顶出来,像活虫一样贴着血肉乱窜,眨眼就爬满了全身。
他整个人,正在用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被重新塑形。
……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尼罗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尾音甚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发颤。
他下意识想再开鳄感,重新探一遍段洛现在的结构构型。
可感知刚一撞上去,脑子里就像迎面拍进了一整片雷场。
轰地一下。
意识信号当场炸成一团乱麻。
段洛的气息,在他的感知视野里,直接被抹掉了。
“妈的……”
尼罗牙根咬紧,低低骂了一声。
“又被压住了?!”
他敢发誓,对方这股鱼感绝不可能属于陆地变异构型。
一般海族,也放不出这种东西。
可也正因为这样,尼罗心里反而更发毛。
这种级别的鱼感,怎么可能还稳得住?
他自己最清楚。
鳄感一离开深海,强度就会被硬生生砍掉一截。每次在陆上把鳄感强行推到这种级别,他都会逼近污症边缘,事后必须靠魔药去压。
可眼前这家伙不一样。
不仅把他压得死死的,气息居然还越来越稳。
稳得不像人。
更像什么深海里早该死绝的老东西,又活着爬回来了。
“灭绝的黑鲛?”
他下意识喃喃了一句,脚步往后退了小半截。
这是他第一次——
真迟疑了。
…
而就在此刻。
段洛的“终极变态版”中指,终于彻底成型。
那东西狰狞得不像活物,也不像兵器,更像某种深海古种遗留下来的攻城骨炮。
【黑鲛棍炮·完全体】。
拉满。
七点二米。
整条巷道都快装不下它。
成型的一瞬,蓄死在段洛体内的全部雷炁同时灌了进去。
炮腔最深处,一团头颅大小的炁弹缓缓凝出来,越压越亮,越亮越沉。
巷道两侧的碎石开始轻轻跳动,墙皮簌簌往下掉,连人耳边都跟着起了一阵发紧的嗡响。
尼罗瞳孔骤缩,终于控制不住地吼了出来:“我靠——这什么见鬼的玩意!!”
他想躲。
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往侧面滑了出去。
可太晚了。
段洛已经把他锁死。
“这一炮——”
“叫你灰飞烟灭!”
轰!!!!!!
重磅雷炁弹脱膛!
炮口前方的空气当场被撕开,整条巷道像被一根暴雷长矛迎头贯穿。
尼罗只来得及把鳄瞳睁到最大。
下一秒,那道雷已经撞到了脸上。
轰——!!!!!!
整条巷道,直接在电浆风暴里炸开!
炽白雷流裹着湛蓝电浆一路碾过去,墙面、碎砖、钢筋、烟尘,凡是挡在前面的东西,全被这一击全部干碎!
烈焰和冲击波一层叠一层往外掀,像整片高温怒浪裹着浓烟和碎石,瞬间吞没了整片废墟。
……
……
死寂一下落了下来。
像一整块厚布,猛地把整条巷道罩住。
四周只剩零星雷弧还在焦黑的断墙和残砖间来回爬动,时不时劈啪炸一下,把未散的烟尘照得忽明忽暗。
段洛半跪在碎石里。
喘得厉害。
右臂上的黑鲛棍体还没完全褪干净。
雷光顺着皮下脉络一缕缕窜动,指骨也在一节节轻颤。
刚才那一炮——
已经是他开窍期能压出来的极限中的极限。
全力透支。
体内早就空了。
紧跟着顶上来的,是饿。
整副身体像被一把烧穿了炉膛,里面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一个发烫又发空的洞,正从腹腔一路往四肢百骸扩开。
段洛低低吐了口气。
“……结束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硬刮出来的。
太饿了。
脑子里甚至已经自动排好了顺序。
先取血。
二十毫升鳄人血。
然后去吃饭。
段洛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抬脚就往尼罗倒下去的方向走。
这一仗,按理说该打完了。
至少,刚才那一瞬,他是这么信的。
甚至走过去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掠过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刚才那一炮,会不会把要用的血也一并打废了?
可下一秒。
巷道尽头,那片还没完全熄下去的炽焰余烬里,一道庞大的影子,缓缓从坍塌的墙后立了起来。
浓烟被硬生生撕开。
先探出来的,是一只布满厚重鳞甲的巨爪。
随后是粗壮前臂、低垂的鳄首,还有那具压着火光一步步往外走的庞大身躯。
断砖和碎石还挂在他身上,火星顺着鳞片缝隙往下滚。
可那层绿蓝交错的鳞甲,也只是被熏黑了一层。
没有破口。
甚至连一条像样的伤纹都看不见。
——别说20ml血。
——连一滴,都没掉。
段洛脚步猛地一顿,喉头一哽,整个人僵在原地。
“……所以。”
“跟疯僮五五开,是这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