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早就听说过鳄人尼罗的防御有多离谱。
能跟疯僮打成五五开的怪物,本来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碰的。
所以刚才那一击,他根本没想过硬轰鳄甲。
那一炮压到极限,瞄准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地方——
眼球。
这是尼罗全身最该薄的地方。
也是理论上最该被打穿的地方。
可结果,还是没破。
段洛的鲛督鱼感一直锁着尼罗的生命体征。
心率,正常。
血压,平稳。
血氧,良好。
呼吸甚至只快了一点。
那感觉不像重伤。
更像……兴奋。
段洛一时都没法理解这个结果。
尼罗刚才硬接那一炮,居然只是眨了一下眼皮。
就一下。
然后挡住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强了。
而是荒唐。
荒谬。
离谱到完全踩烂了人类对“防御”这两个字的常识。
可再离谱,鱼感给回来的结果也摆在那里。
尼罗没事。
至少,远没到该倒下的时候。
理智不想信都不行。
而鲛督鱼感,也冷冰冰地替这个事实盖了章。
……
尼罗踩着坍塌的砖墙,一步一步走出烟焰。
像刚从深渊炼狱中踏上地表。
【(危机!)】
【破血可获得xp+10000】
段洛脸色一沉,抬手就把状态栏拍飞了。
刚才那一炮,威力已经足够把钢铁都熔成铁水,放在正常目标身上,怎么都该炸穿了。
可这头鳄人,居然正面吃下,还像没事一样走了出来。
按理说,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转身就跑。
尼罗防高,速度却不算快。
——去你妈的。
他怎么可能跑?
还差20ml的鳄人血才能自救。
现在跑,也是等死。
今天,他必定让鳄人尼罗掉血。
没有其他选项。
……
尼罗虽然没有破血,但他确实尝到了疼痛的味道。
那感觉太久没来了。
久到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仰头大笑,笑声在断墙和残楼之间来回撞响:
“哈哈哈哈哈——!”
“就这?”
“这就是你的最强一击?”
他舔了舔獠牙,眼里那点玩味越压越重。
“……不够。”
“不够啊。”
说着,他缓缓抬起两根手指,冲着段洛隔空比了个l形。
“知道什么叫五级罪犯吗?”
“l5级别的术力,才勉强够资格撼动我的防御。”
——l5?
段洛眯起眼,眉头微微压了下去。
术法师的位阶怎么分,他从钟璃那边的记忆里早就捋过。
那东西是绝对等级制。
跨一阶如登山,跨两阶如登天。
刚才那一击,是“极限中指炁弹”。
可说到底,他本身的炁阶还停在l1,靠各种增幅,顶多只是把那一发的输出强行拔高,勉强摸到更高一阶的门槛。
能摸到l2的边就不错了。
越阶到l5?
绝对不可能。
当然。
段洛无意把自己包装成“炁炮师”,那只是第七情报组的一厢情愿。
事实上,在尚未构建起真正理想的炁术体系之前,他的天赋依然偏向第一命盘的鲛人生理体,而非第二命盘的炁术师。
毒液鲛督,也远不只是拿来开炮而已。
想到这里,段洛慢慢又把中指拔了起来。
尼罗眼角狠狠一抽,那股熟悉的侮辱感又顶了上来。
他盯着段洛,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真以为我会给你再射一次?”
“真·可·爱。”
“术力不到l5,哪怕给你射十次,也不中用。”
说完,他甩了甩脖子。
咔哒。
脊骨一声脆响。
下一秒。
整片空间仿佛骤然错位。
段洛的鱼感确实先捕到了一点闪光,可还没等他把轨迹锁实,那道身影就已经到了眼前。
太快了。
快得像是直接从上一帧跳到了这一帧。
一只手从下方穿过防御缝隙,精准扣住了他的脚踝。
抓住了。
段洛整个人被倒提而起。
像一条刚被拖出水面的鱼。
尼罗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冷得发硬:
“我知道你不是人。”
“把真面目露出来。”
“别装了。”
段洛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被他猛地抡了起来。
天旋地转。
前后左右全乱了。
废墟、天顶、断柱、残火,还有尼罗那张鳄脸,一帧接一帧,从视野里疯狂掠过去。
胃里一阵恶心猛地顶了上来。
就算他下意识闭上眼,那股越来越重的失重感也还是止不住地往脑子里钻。
紧接着,尼罗低吼一声,直接把他甩了出去。
砰——!!
段洛整个人像一发打偏的残弹,狠狠砸进一面半塌的废旧钢板墙里!
厚重铁板当场凹下去一大片,硬生生印出个人形深坑。
反震力又把他整个人弹了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
尘土炸开。
碎石乱飞。
段洛半跪着撑住身体,胸腔一阵翻腾,嘴里冷气乱抽。
他抬起头。
尼罗还站在原地。
身上翻涌的水泡蒸汽,在周身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连附近空气都被烤得微微变形。
段洛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的鱼感一探进那片扭曲区,就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当场散掉,根本锁不住他。
尼罗往前踏了一步。
周围水泡和热浪跟着一起轻轻一震。
他盯着段洛,嘴角慢慢往上咧开。
“别以为你的鱼感比我高一头——”
“我就拿你没办法。”
“还不打算出来吗?”
“黑鲛。”
段洛:“???”
尼罗看着他那副反应,轻轻咂了下嘴。
“听不懂?”
“那多半是污症太重了。”
“你把自己当人——”
“我就把你打醒。”
话音刚落,尼罗右臂轰然挥出。
轰!
震耳欲聋的音爆压着冲击波正面碾来,力道已经大到脱离正常肉体范畴。
别说正中,哪怕只是擦上一点,以人类身体的强度,恐怕都得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咔啦!!
拳锋吃实的瞬间,段洛整个人直接爆开了。
像一只巨大的墨囊被人迎面捏爆,黑汁四溅,毒液一下甩得到处都是。
在断裂的石砖缝,半埋的金属排管,坍塌楼板的阴影里,还有裸露的钢筋墙角,残破通风孔,电缆缠绕的梁柱边沿……
段洛没有眼睛。
但他能“看见”每一滴毒液的落点。
他没有耳朵。
但他能听到毒液在“蠕动”,在“收缩”,在某种低频里呼吸。
他没有心跳。
但意识还在。
在每一块毒液中,段洛都“活着”。
纯物理攻击,对毒液鲛督——无效。
现在,反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