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通讯终端弹出了【新消息】。

    段洛低头,点开。

    信息来自“玖号”。

    【任务回执:已完成】

    【基本酬劳:2000万】

    【白银段位补贴:200万】

    【委托方评价:★★★★★(极度可靠)】

    【资金已入账。】

    合计两千二百万。

    不小的一笔。

    段洛只扫了一眼,没继续点进去。

    对现在的他来说,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不需要花钱嗑魔药,也不用补充t1350弹。

    更没兴趣投资403区那群披着理想外衣的疯子——无论是【joker】,还是【抵抗军】。

    能保证有饭吃,有地睡,不会冻死,就够了。

    他现在缺的,不是“钱”,而是xp。

    钱买不来xp。

    命盘界面里,那条红标任务还在一闪一闪地挂着。

    【(危机!鳄人)】

    【破血成功,可获得xp+10000】

    【状态:进行中……】

    段洛盯着那几行字,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大意了。

    任务未完成,xp没到账,尼罗自己抽血不算。

    必须他亲自动手,亲自拿针,亲自刺破,亲自见血,才算完成。

    说到底,还是因为尼罗的那通“兄弟发言”太走心了,一时给他说热乎了,反倒把这茬给忘了。

    “得再约他一回。”

    “哪天把这一针补上。”

    段洛没再继续想下去。

    因为钟璃已经回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无盖的透明坩埚,坩埚里盛着一小汪液体——清得像水,表面却浮着一层很浅的晶光,灯下一照,几乎能一眼看到底。

    “这就是钟情液。”

    “这一次,量不小。”

    “跟我来。”

    ……

    18号车库里,被隔出了一块空间。

    原本是洗车用的升降台,现在却被改造成了“女巫的配药间”。

    长条桌沿着墙一字排开。

    老旧工具架上塞满了瓶瓶罐罐,滴管、天平、烧杯、提纯器一层叠一层,挤得满满当当。

    台面中间全是她自己画上去的圈线和记号,黑一道银一道。

    最里面,架着一口看起来很像高压锅的炼金锅。

    锅底压着炉火,接缝里正往外丝丝吐着白烟。

    钟璃走过去,掀开锅盖。

    白雾“呼”地一下漫开,整间配药间瞬间更像个女巫窝了。

    “k4钟情散,本质上也是魔药。”

    “只要材料达标,分量准确,依次扔进锅炉就行。”

    “第一步,先折纸冠。”

    “得一比一,还原疯僮头上那顶。”

    “之前做钟情仪式的时候,你看到了我的记忆,而我,看到了那顶纸冠。”

    “放心,折纸我很在行。”

    话音一落,她从桌边抽出一张术纸,又从银匣里取出一柄断剑。

    段洛认得这剑。

    他在钟璃的记忆里见过。

    顶级佩剑。

    断在灰渊。

    可……折纸需要用到剑吗?

    没等多想,钟璃已经动手了。

    断剑抬起,剑尖微垂。

    一缕细得近乎看不见的剑炁,先从刃口缓缓吐了出来,像针一样落在纸面上。

    嗤。

    嗤。

    嗤。

    极细的轻响连成一串。

    术纸表面迅速浮起一道道笔直折线,深浅一致,左右对称,像有人拿无形的铁尺贴着纸面反复碾过。

    紧接着,钟璃手腕一翻。

    断剑斜挑。

    纸角应声立起。

    再一压,一折,一挑,一翻。

    那张平平无奇的术纸,竟在剑锋下自己“长”出了棱角,边缘收紧,冠体起脊,转眼便有了纸冠的雏形。

    整套动作快得惊人。

    可每一下都准得过分。

    段洛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狠狠震了一下。

    钟璃用的炁,叫剑炁,术阶:l5。

    她对剑炁的掌控力,精准到近乎变态,不仅能拿剑炁开人,还能拿它绣花,这已经不是单纯能打了。

    没过多久,纸冠就成了。

    冠沿的起伏,折角的走向,纸脊的高低,连边缘那点旧纸特有的发翘感,都和疯僮头上那顶一模一样。

    段洛叹为观止。

    钟璃将折好的纸冠投入锅中。

    “这是第一个材料。”

    紧接着,她又捏起一撮灰白色粉末撒进去。

    “第二个,幻潮燃灰。”

    再下一样,是一枚蛋壳状的晶体。

    “第三个,潮脑素结晶。”

    那东西市价一千七百万。

    她手一松,扔进锅里时,轻得跟撒调料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

    “鳄人血。”

    钟璃换上滴管,往锅里精准注入二十毫升鳄人血。

    血液刚一碰到液面,整口锅“嗡”地一下泛起青光。

    一股又腥又咸的味立刻扑了出来。

    里面混着苦艾、铁锈,还有鳄类血独有的那股生腥气,呛得人直想皱眉。

    “最后。”

    她把那只透明坩埚端了起来。

    “钟情液。”

    那液体清得近乎透明,灯下一照,像一小捧月光刚好化在了水里。

    她慢慢把它倒进锅中。

    下一秒。

    雾气一下升了起来。

    段洛视线一花。

    整个视野都像被什么东西抹开了。

    他看见了开裆裤。

    看见了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

    看见了棒棒糖。

    甚至还看见了labubu……

    那些画面从雾里一股脑冒出来,离谱得像谁拿着他的“童年记忆”乱翻乱抖。

    几秒后,雾散了。

    幻觉也跟着一块散了。

    这时,钟璃端起银勺,从锅中舀出那团液体,将其倒入一个不透明陶杯中。

    她抬手,朝那杯东西点了点。

    “你的解药。”

    段洛低头看过去。

    杯里的东西黏糊糊的,颜色浑得像泥。

    反正不像能入口的玩意儿。

    他眉头一皱:“怎么服用?”

    “你得先走个服药仪式。”

    “仪式?”

    “嗯。”

    钟璃一本正经地开口:“戴上脑控耳机,打开黑肠坊第七频道,听着频道里的bgm,跳一支脱衣舞。”

    段洛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你认真的?”

    钟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逗你的。”

    “直接喝。”

    “一口闷。”

    段洛嘴角轻轻抽了抽。

    别说是一杯泥,现在就算钟璃端来的是一坨粑粑,只要能把这咒解掉,他也会咬牙吞下去。

    干!!

    他仰头。

    一口闷了。

    入口的一瞬,口感古怪得离谱,像带刺的泡泡糖。

    味道苦涩,咸腥,辣。

    药液刚一滑进喉咙,下一秒,胃里就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炽热猛地炸开,顺着食道一路往上顶,胸口、后颈、太阳穴几乎同时发胀。

    钟璃、术台、炼金室……眼前一切,瞬间都像被泼开的水墨,轮廓一层层晕散,颜色也飞快褪下去,最后全化成一片虚无。

    可就在这片虚无里——

    段洛看见了那顶纸冠。

    它悬在半空,正在不停发颤。

    一边颤,一边有一道道咒纹从表面剥落下来,像旧漆干裂后,一片片往下掉。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自己体内那些盘踞已久的东西。

    那些攀在神经和骨髓上的咒形“藤蔓”,正被某种力量一点点扯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久到他连时间都快失去了概念。

    终于。

    “噗——”

    他胸腔猛地一震。

    像有人在体内轰了他一拳。

    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从他的脊心漫开,直至四肢百骸。

    段洛猛地睁开眼。

    眼前那些晕开的影子迅速收拢。

    术台稳稳立在了那里。

    灯光也不再乱晃。

    钟璃的脸,也在视野里重新对上了焦。

    他狠狠喘了一口气。

    ……咒,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