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声音一收，整个人像下一秒就要提刀下海。
“404区已经烂透了，每天都在枪火和鲜血里翻，你要说这背后没有上层在拧线，那才是真笑话。”
“所以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看上了403区那拨抵抗军。”
“反攻深海的第一步——就是收编他们。”
段洛眉毛微微一动。
“好想法。具体呢？你打算怎么收编？”
尼罗张口就来：
“把他们老大干掉。”
“然后篡权。”
段洛：“……”
这思路，真是简单得近乎粗暴。
问题是，403那帮人他又不是没接触过。
一个个都是有骨气、有理想、有抱负的主，真把他们老大弄死了，剩下那群人不当场跟你拼命就算客气了，指望他们心甘情愿跟着你走，那还叫什么“抵抗军”？
这分明是鳄鱼脑袋里现编出来的政变童话。
听到这里，段洛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尼罗这份“反攻深海计划”——大概率是凉了。
……
“我们还是聊回鱼感吧。”
“鱼感到底怎么分等级？”
“行。”尼罗往后一靠，肩膀一松，像是深海课堂终于开讲。
“鱼感序列，分三层，每层又分九段。”
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层，潮感。”
“就像浅滩的潮贴在皮肤上，主要是调体感、防御、温差这些，算本能往上长了一层。”
接着，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层，渊感。”
“深渊的渊。”
“这就比潮感深了，不光能察水压、摸波动，有时候连敌意和情绪残影都能捞到一点。”
“像我的鳄感，就是渊九，渊感九段’。”
说到这里，他收起那点闲散笑意，慢慢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层。”
“潜感。”
“这东西就不是贴在外面的感觉了。”
“它埋在血里，平时不显，可一旦醒了，人就会整个不一样。”
他盯着段洛，语调压得更低：
“而你，段洛。”
“你是鲛督。”
“鲛督是什么？潜感鱼种。”
“你的鱼感甚至不用修炼，天生就在第三层，在我之上。”
段洛眉头一挑：“所以你对我这么‘忠诚’，愿意‘服从’我，不能‘背刺’我，就是因为这个——鱼感压制？”
尼罗耸耸肩，撇撇嘴。
“说‘服从’太伤感情了。”
“我那叫稀罕你。”
“我们海沟族的鱼感，不是拿来压人低头的。”
“鱼感越高，别人就越容易在你这儿得到‘慰藉’，心也就更容易往你这边靠。”
他话锋一转。
“但话说回来，凡事都有代价。”
“鱼感越深，孤独感就越重，污症也就越不可控，尤其在陆地。”
“慰藉需求也更频繁。”
他说着，看了段洛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你今天来找我谈心，我懂。”
“你啊……肯定又软了。”
段洛：“……”
什么东西？
软？！
今天周六。
卧槽。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精彩起来，像是有一整串脏话当场堵在了喉咙口。
看着段洛那张一下涨成猪肝色的脸，尼罗眼里掠过一丝莫名其妙，“……我说的是心软。”
“心软？”
段洛抬手蹭了下鼻尖，硬把脸上那点热意压下去。
“那倒是，你看人真准。”
尼罗把那点歪掉的话头收了回去，突然正色道：“你千万别随便使用鱼感。”
“为什么？”
尼罗沉声解释道：“纯正鱼感是海沟族和兽化体的分水岭，可陆人根本分不清，在他们眼里，我们跟一般兽化体没两样。”
“霍尔沃克那帮人看我，也就是个‘鳄化体’。”
“在他们的档案里，‘海沟族’这种群，早就灭绝了。”
“可海沟族不是没了，只是一直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因为我们都知道，一旦露头，就可能被海王族的爪牙盯上。”
段洛低声问：“……海王族的爪牙？”
“海罗刹。”
尼罗眼神微微一沉。
“九重狩潮那时候，海王族专门设在大陆和地海的代理组织。”
“专门负责追捕各地还活着的海沟族。”
“狠起来连孕种、冷冻卵都不放过。”
“九重狩潮结束后，他们像蒸发了一样，可最近又开始冒头了，还跟霍尔沃克那边的术士团搭过线。”
“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们还在追杀海沟族。”
“所以听好了。”
“面对海罗刹，绝对别轻易开鱼感，那会暴露我们海沟族的身份。”
段洛点了点头。
“明白。”
尼罗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反手往腰后一摸，抽出一个小瓶子递过去。
“这个，你拿着。”
段洛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掩感魔药。”
尼罗顺嘴解释：“短时间内可以把海沟族的鱼感频率，模拟成陆地变种的构型。”
“海罗刹靠鱼感频谱来分辨我们，这东西，能先把他们糊过去。”
“但副作用不小，能不用就别用。”
段洛捏着那只小瓶，有些好奇：“什么副作用？”
尼罗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难以言说的复杂。
“看个体差异。”
“我自己的反应是肠道崩溃。”
“简单说就是……你懂的，噗~。”
段洛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尼罗，最后还是看了他一眼，“这些年，你也挺苦的。”
尼罗一脸认真地点头。
“所以我说，慰藉很重要。”
他刚要继续往下唠，腰侧终端忽然震了一下，低头一扫，屏幕上跳出一行指令：
【目标出现·403区·低压河湾段】
他咂了下嘴。
“啧。”
“说曹操，曹操就到。”
段洛脑子里“嗡”地一下。
卧槽。
你也认识曹操？！
“抵抗军那边有动静了。”
尼罗把外套往肩上一甩，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补了一句：“我得先去趟403，看看那些‘不愿被统治的人’，能不能撑得过joker的这一轮火力。”
走出两步，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朝段洛抬了抬下巴。
“哦，对了。”
“掩感药别空腹喝。”
说完，他摆了摆爪，就要拐进夜色中。
“等一下！”
段洛忽然出声把他喊住。
尼罗脚下一顿。
突然想起来，鲛督的鱼感污症比他渊九级的鳄感污症还严重，最受不了孤独和离别带来的伤感，恐怕只有抱一抱，才能缓过来。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双臂一展，带着一股过分真诚的热情，迎着段洛就跑了过去。
。
。
。
——【鳄人破血】
——【任务完成】
——【+10000x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