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从雾里走出来。
潮气贴着地面往前爬,他就从那层湿冷里一步步逼近。
边走边完成了变身——【毒液鲛督】。
最先看清他的几名殖装者,内频当场乱了一瞬。
“等等——西港执街不是油客体吗?”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他们认得这个体质,也背熟了资料。
玖号登记的独变体,自命名构型。
可眼前这东西,和他们背过的资料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层皮肤表面覆着一层发亮的黑膜,紧得像甲。
腮鳍贴着脸颊收着,眼瞳却是弯月状的,银紫发幽,像夜海里某种食肉鱼类的视觉腺体,在黑膜里冷冷闪着。
下颌一路裂到耳根,三层獠牙交错外翻,齿尖带钩,黑涎顺着齿缝一点点往下滴。
冷艳、狰狞、邪恶。
还在笑。
…
“操……”
“这和情报……不一样。”
“构型更新?二次进化?还是跃迁变异?”
“都闭嘴。”
哨岗头领猛地切进内频,一句话压住了所有躁动。
“管他长什么样。”
“插旗进来?正面挑衅?就是找死。”
“按油客体预案打。”
这套预案,他们早就备好了。
油客体恢复强,怕的就是干燥和脱水。
所以他们这边的主力danyao,提前全涂了d-56干燥剂,一旦命中,就能抑制体表润滑膜再生,硬切它的自愈回路。
再加上前面埋好的地雷阵、热感捕捉、emp针塔、链弹、火蛇、光束狙,全是导航火控,一旦锁死目标,火力就不会给它留死角。
这不是普通的压制火力。
这是按预案摆好的屠杀场。
“涂层确认。”
“弹道锁定。”
头领盯着内频里跃亮的锁定红框,声音陡然一沉:
“他进圈了。”
“收网。”
“警戒触发!”
“开火!!!”
“砰——!!”
最先炸开的是地雷带。
紧接着,红光大片连起,整条通道的火控系统同时咬死目标。
火蛇喷焰,链弹轰鸣,emp脉冲把空气都拧得发响。第一轮火力像雨幕一样朝那道身影整片砸下去,火光一卷,烟尘瞬间翻满通道。
——但脚步声,还在逼近。
哒。
哒。
哒。
不快,也不乱。
就那么继续往前。
烟尘一点点散开。
段洛自火海中走出,黑甲包身,鲛膜贴体,毒液沿皮肤表面蠕动,震荡间将嵌入体内的弹片一颗颗“推”了出来。
铛。
铛。
铛。
弹片接连落地,声音在通道里敲开,像坟地里慢慢荡开的钟声。
他抬眼,目光隔着硝烟落了过来。
然后偏了偏头。
一颗弹头,被他从嘴里慢慢吐在地上。
嘴角再往上一咧。
一直裂到耳根,三层獠牙错成锯齿,黑涎顺着齿缝往下淌。
笑。
笑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
“第二轮火力!”
“干燥爆破弹,全上!”
“全覆盖!给我打死他!”
…
“轰!”
火蛇再次吐焰。
五十名殖装者同时扣下扳机,这一次上的,是真正用来钉死油客体的杀招。
【d-56·p露s增压干燥弹】。
弹速更快,穿透更深,命中后可干扰其自愈回路,强制剥膜脱水,阻断恢复。
“砰!砰!砰!”
连串爆响在通道里轰开。
“中了!”
“看见没?爆血了!”
“他皮膜崩了!干燥弹在烧他!”
“热感图!快看热感图!”
红外画面上,那鲛体的热源值急速跳降。
每一次开火,弹片都命中目标。
每一次命中,都会炸出一团血雾。
五十人集火,那些血肉在夜色里一层层爆开,黑得像墨,被一把一把泼,泼开一层又一层油彩。
这一幕,终于把他们的情绪拽了起来。
“别让他恢复!”
“插旗了就没缓和余地,必须彻底做掉他!”
“就现在,压上终极火力!”
“灌氢弹,科尔沁的!上!!”
“是!”
…
轰——隆!!
【科尔沁灌氢弹】被遥控引爆。
爆响撕裂夜空。
下一秒,烈焰猛地掀起,气浪一层接一层往外顶,整片港口都被那团火一下照亮,像是黑夜里硬生生砸下来一轮白昼。
夜色炸开,铁皮成片起火,集装箱一只接一只崩碎,冲击波横扫旧井,沿着钢铁缝隙狠狠干了出去。
火墙接连爆裂,像烟火链条,在钢铁丛林中一节一节炸成红莲。
殖装者头领站在火光后头,脸被映得一明一暗。
他嘴角慢慢提了起来。
他太清楚这玩意儿的威力了。
【科尔沁灌氢弹】,真正意义上的重火力战略弹。
平时连暗联内部的a级悬赏都舍不得配这种东西,这回却能直接砸下来,不是因为他们阔,而是因为这颗弹根本不用他们掏钱。
这颗是“赞助弹”。
科尔沁军火给的。
军火商要露脸,要打广告,要录像,要把火力效果炸得够狠,炸得够响,也炸得够让人记住。
“都录下来了没?”
“录了。”
头领眯着眼,盯着那片还在翻滚的火海。
他们全都看见了。
那个黑鲛,被炸进去了。
獠牙断了,骨肉裂了,血肉当场横飞。
紧接着又是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爆点一层套一层,火力往同一块区域反复灌。
那团血肉像被人摁进绞肉机里,炸了一遍又一遍,炸成灰,炸成雾,最后什么都不剩。
“结束了!”
头领低声吐出一句,重新叼起烟,狠狠吸了一口。
带药味的烟油顺着肺腔灌进去,很快就把殖装神经刺激得发麻。
爽。
“他插旗进来,以为能正面硬干?——笑死人了。”
“我们有灌氢弹,他有啥?有旗!?”
“西港执街?死无全尸。”
周围人跟着笑了。
正笑着——
“……等等。”
有人出声,抬手,指向远处焦土之中。
“那旗……”
全场一顿。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了过去。
火焰还没彻底散干净,热浪在地面一层层翻,可就在那片早该什么都不剩的黑灰里,仍有一截东西立着。
那面旗,还在。
直挺挺地,插在余烬之中。
黑底白字,笔直如刃。
旗面,在风中猎猎翻展。
【西港执街·段洛在此】
这一瞬,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怎么可能?”
“人都炸没了,旗子还在?!”
“那旗……什么材质的?”
“……不对劲。”
“妈的……有点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