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没打算以鲛督真身出战。
他是真心“谢谢”尼罗那瓶掩感药。
一口灌下，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变形了。
至于那面执街旗——
当然不是靠“奇迹”扛过轰炸的。
靠的是鱼感。
鲛督体质的“深潜鱼感”，对空间的识别能力，几乎到了建筑级。毒液刚一分体，段洛就借着鱼感牵引触手，带着那面旗在爆点之间穿行。
每一节移动，都精准卡在爆波未触及的空窗里。
所以旗子没事。
稳稳插在火眼中心。
这不是运气。
…
段洛碎成血雾，又从血雾中缓缓重塑。
他身上的衣服也依旧完好。
这并不奇怪。
那是“海男之家”特别定制的作战机装，用特级海草纤维做的。
变形时，机装会主动溶进毒液里，和鲛膜同步嵌合；等身体重塑完成，它也会跟着归位，结构自动复原，连褶皱都能自己顺回去。
背包也毫发无损。
同样是“海男之家”的货，据说还是早期“海王科技”的zousi款，和他身上那套作战机装本就是配套产品。
包体里嵌着一套避险模块。遇到高危冲击时，它会先跑；等危险过去，再根据机装的定位信号重新归位。
哪怕段洛被炸成血雾，背包也能像猎犬一样原路找回。
……
港口，终于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肚子在叫。
“咕叽。”
段洛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叹了口气。
又饿了。
鲛督体质什么都好，就是代谢太快。
再加上第二命盘还在开窍期，连呼吸都在烧热量。
说白了，他现在等于两个胃，一套燃炉，得吃得快，吃得密，吃得多。
不吃会晕，少吃会烦，饿三小时……就想sharen。
夸张？
这就是鲛督日常。
段洛从背包里掏出一听“可乐”。
银色拉环，红鳍商标，42巷自动售货机最常见的款式——【coala-酷拉】。
看着是饮料，实际不是。
罐子里装的，是他在斑鸠旅馆提前兑好的掩感药，稀释版。
尼罗给的是原液。
浓得能把人熏出幻觉。
原话是这么说的：
【鲛督体质有加成，一百倍稀释都管用，如果你坚持要喝原液，记得穿医用裤衩。】
所以段洛回了趟旅馆，找了几听空罐，把稀释好的药液注进去，再用冷压器封底。
一共做了六罐。
全扔进背包。
插旗那会儿，他已经灌过一罐。
现在是第二罐。
段洛拉开拉环。
“嗞。”
汽泡声一响，跟真碳酸似的。
他仰头一口灌下去。
苦碳酸冲进胃底，辣得他眉头一皱。
“……尼罗你大爷的，这配方是拿旧电池腌出来的？”
都第二次喝了，他还是想掀桌。
段洛舔了舔牙，把空罐抖干，又随手丢回包里。
——废罐不乱丢，这是职业素养。
…
但药是真的顶用。
所谓“掩感魔药”，本质上是一种神经伪装剂。
能把“深潜型鱼感”的波频，压缩为“陆地构型”的假象。
外人看是陆地异种，骨子里还是深潜猎手。
鱼感能力，一分都没削弱。
【这药不流通、不备案、见光就死。】
也是尼罗说的。
这玩意属禁传级。
知道配方的没几个。
尼罗也是靠运气捡来的——在海底血囊里泡了九年，最后是一个断鳍的深潜者老头，把配方刻在骨片上临死塞给他。
…
药效稳定。
续航二十分钟。
副作用：腹泻。
段洛对此没有任何怨言。
尼罗那种“霍尔沃克干部级”的老鳄人，都得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深潜鳄感”。
他呢？
刚登场，混编外，半路出身的小鲛督。
更不能托大。
谁知道海罗刹的眼线藏哪儿？
别说什么乞丐、流民、废墟里的猫。
搞不好连贺三水那种戴透视眼镜、专职录像的登记员，都是他妈的卧底。
所以他插旗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灌下一瓶掩感药。
怕露馅。
【能活下来的深潜者，先防登记员，再杀敌人。】
这也是尼罗教的。
而他这副体质，一口气灌两瓶没事。
两瓶叠加，就算神仙来了，也看不出他的鱼感属“深潜”。
稳着点，总没错。
腹泻拉一天，顶多脱水。
但真要被海罗刹盯上？
你可能连“拉”的自由都没有。
而且，这药的充饥效果，比满汉全席还顶。
一瓶下去，体力瞬间拉满。
段洛吐出一口热气，视线扫向脚下。
焦土、炸坑、尸块、残零件，满地狼藉。
但他看的不是尸体，是那些没炸穿的重火武器。
只要核心没穿，送去拆件，导管、抛射腔、核芯，全都能卖。
段洛忍不住咧了下嘴。
“干黑帮就图个回收率高。”
他抬手喊：“贺三水，点货。”
井口那边，贺三水像触电似的应声：“……到！”
作为登记员，他必须全力配合执街。
这是《公约》写的。
哪怕那位执街现在的样子，活像一头刚吞完五十人的深海鬼鲛。
贺三水强忍腿软，小跑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腰侧掏出笔录仪。
他看了眼满地残骸，又看了眼段洛。
“你让我……登记这些武器？”
“怎么？不能登？”
“不是不能……”贺三水嘴角一抖，还想努力捍卫一下岗位尊严，“我是说，这种场景，我得先明确一下职责……我是登记战况的……”
话没说完。
段洛回头。
只一眼。
贺三水后背骤凉，魂都炸起三分之一。
他一点也不怀疑，对方的那口獠牙，一秒钟能把他从脑门咬到脚跟。
“登记战况……当然也包括这些物证归档……”
嘴上说，手也快。
“链弹一具，emp主机，火蛇残骸一台……核心待测，外壳烧蚀三成……”
“估价也写上。”段洛道。
贺三水愣了一下，眼神发直。
得寸进尺了属于是！！
那句话几乎顶到嗓子眼：
……老子特么是登记员，不是旧货贩子！更不是你的专属会计！！
但他终究没说出口。
说了也没用。
也罢。
这位可是刚被氢弹炸没、又笑着插旗归来的鬼鲛。
做他一回旧货贩子……又能咋的？
…
段洛没空等贺三水把战利品全点完。
他得动身。
两罐掩感药下肚，鱼感是压住了，体力也补了回来。
但副作用也在双倍叠加。
再拖二十分钟，他就得找个废墟、蹲个坑，把自己清个底朝天。
那种鲛督体质的“加强排泄版”。
连地砖都能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