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爆点什么。
段洛心里还挂着一笔账。
炁料。
他伸出触手，扣住棺材板，往上一掀。
嘎啦——！
棺盖弹开的一瞬，一股焦甜味猛地冲出来，混着腐肉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段洛眉头一皱，往后偏了偏头。
再低头一看，棺材里已经没有兰达的完整尸体。
金属内壁上，全是被雷电反复炸碎、烧焦、凝住，又再次炸开的血肉残渣。
焦黑的肉块黏在棺板上，碎骨嵌进缝隙里，血浆糊满了顶盖内侧，连接缝深处都塞着一层烧硬的肉沫。
这是一次密闭空间里的血肉连爆。
惨得很彻底。
段洛点了点头。
默默给【中指雷炁爆】补了一条评价：
血鬼专杀级。
【中指雷炁爆】：命中后引发局部炁爆，雷弧外溅，对近距离目标产生短程链状电击。
单看说明，这技能不算特别出挑。
打普通单体，伤害也没有离谱到一击定生死。
可一旦目标本身具备分裂、雾化、再生之类的特性，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血雾、细胞团、浮肉、气化血脉，都有可能被雷炁识别成独立受击点。
每一次炁爆，都会撕开更多血点。
每一个血点，又会变成新的导电节点。
雷弧顺着这些节点继续跳，继续炸，继续把更多血肉打散。
越分裂，受击点越多，炸得越狠，在密闭金属腔里，这种反应几乎被放大到了极限。
所以兰达不是单纯被电死的。
她是被自己的血雾、再生和分裂能力，反复炸死的。
可以说，这招专克分裂体，尤其是液雾态、颗粒态、雾灵态这种“越散越多受击点”的异种。
段洛看了半天，憋出一句：
“就……挺惨的。”
说完，他目光又落回棺底。
刚才打得太费劲了。
如果他的炁再上一个档位，根本不用绕这么大一圈。
直接一发雷炁弹下去，就能把她炸成浮灰。
但现在。
还差一点。
准确地说，还差一个炁料，他的炁阶就能升到“二档”。
段洛探身进去，伸出触手，在焦血和肉渣里来回翻找。
翻了半天。
没有。
…
棺材另一侧，贺三水站得笔直，笔录仪还握在手里，指尖一阵阵发麻。
刚才那一整场战斗，现在回想起来，仍让他后背发凉。
他不是没见过狠茬子。
联级单的登记任务，他接过不止一次。哪怕任务前就知道打不过，他也会先想好退路。
能跑就跑。
他不会陪一个二愣子镖人去送死。
可万万没想到。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外形像鲛人、说话吊儿郎当、没带蒜、还边吃巧克力边上战场的家伙，竟然能把整件事处理得这么干净。
那支使用超重火力的殖装战队。
签约金三亿的古武棍师布索。
t5跃迁型吸血鬼兰达。
这些人在地下世界里，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可他们在段洛面前，一个接一个倒下，死得像一堆生化废料。
碾压局！！
贺三水低头，打开笔录界面，在备注栏里补上一行：
【战力评级建议：西港执街·远强于吸血鬼的t5跃迁体】
他想了想，又继续补充：
【注：跃迁等级只能作参考，不能直接当成实战胜负标准。】
【有些人变异程度不高，但输出快、杀招狠，打起来比高阶变异还厉害。】
段洛就是那种“无从归类”的情况。
他的变异构型是“油客体”，并且可以用“炁”。
这种构型本就稀少。
而他的生理表现，又明显偏向某种鲛类变异分支。
所以外号：“雷炁鲛”。
从技术角度来说，他到底完成了多少次“油客体”的体质跃迁，贺三水无法确认。
玖号现有档案里，“油客体”只登记到基础构型，后续跃迁路线缺失；没有标准样本，没有阶段对照，也没有可供比对的完整谱系。
换句话说。
段洛属于那种“除非当事人主动曝光，否则无从验证变异阶段”的特异体。
但战绩，是骗不了人的。
没有明确标注？
没关系。
贺三水知道该怎么填。
底城区的人，早就不信什么统一评估、跃迁段位了。
那些表格、档案、构型说明，拿来报备可以，真到街面上拼命，没人认那个。
地下世界只认一种说法。
——打不打得过霍尔沃克的干部。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霍尔沃克干部”这个词，已经不只是霍尔沃克的内部职称。
它成了底城区衡量怪物的标尺。
能让几个执街队伍一起出动，还得提前写好遗书，就叫“霍尔沃克干部级”。
贺三水看着仍蹲在棺边翻找的段洛，指尖悬在录入键上。
体质、构型、跃迁级别，归不归类，都无所谓了。
他在记录栏最后一行打下：
【评估战力：接近霍尔沃克干部级】
……
几步之外，段洛已经把棺材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还是没有。
这么难杀的吸血鬼，居然连个炁料都不爆。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触手一卷，啪地将棺盖合上。
闷响在下水道里荡开。
这场战斗，到这里算是盖棺了。
就在这时，状态栏跳出。
【任务进度同步·插旗任务】
【奖励：+50000xp】
【当前状态：审核中】
【发放条件：需达到“卓越级”评分】
【说明：该绩效奖励将由玖号绩效中心统一评定，结果预计延时回传】
段洛眼皮一跳。
按理说，对立镖单的人已经清掉，西港这杆旗也算插稳了。
插旗任务，已经完成。
可奖励没结。
五万点xp，就卡在“卓越级”评分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命盘任务了。
之前只是猜，现在状态栏等于直接把规则摊开了——命盘把玖号那边的绩效评定，直接接进了自己的结算规则里。
玖号那边不给“卓越”，这五万点xp就不发。
段洛冷冷吸了口气。
绩效变门槛，奖励看审批，现在连xp都得走流程？
sharen他来，打分别人打。
玩命他上，绩效别人批。
合着自己拼死拼活插了半天旗，最后还得等绩效员在办公室里点头。
这他妈哪是命盘？
这是外包给玖号的人力系统吧！！
再牛逼有什么用。
终究还是牛马。
操。
段洛盯着那行“审核中”，牙根一点点咬紧。
这笔账，他记下了。
现在被绩效卡脖子，是因为他还不够强。
等哪天强到玖号也得给他单开流程，强到绩效中心看见他名字就自动点“卓越”，那才叫翻身。
可现在还没翻身。
绩效不现场立结，得由评估组打分，最后再进绩效中心结算。
段洛转头看向还在做笔录的贺三水。
“插旗任务，也是你登记的？”
贺三水正忙着核对段洛的任务轨迹，听见这句，立刻抬头。
“严格说，我只是现场登记员。玖号那边会有独立评估，但我的笔录、影像记录和现场备注，都会算进评分权重。”
段洛不再多言，慢慢走近，阴影将贺三水半张脸罩住。
“那就写好点。”
“措辞里，必须写上‘卓越’两个字。”
贺三水抬起头，迎上那双森冷的竖瞳，心脏猛跳一下。
“……必须的！”
段洛眯起眼。
“别写得太保守。”
“我要是拿不到全额绩效，拿你是问。”
獠牙抵在嘴角边缘，似乎只要贺三水犹豫一拍，就会顺势咬下。
贺三水一个激灵：“我明白！”
立马站直，手指飞快落在笔录仪上，像在输入生死判决书。
他一边敲字，一边余光扫到任务档尾。
那一栏，还挂着他先前打上的备注：
【评估战力：接近霍尔沃克干部级】
贺三水手指猛地停住。
接近？
接近个屁。
这两个字现在比错别字还要命。
他二话不说，直接删掉“接近”。
迅速改为：
【评估战力：远超霍尔沃克干部级】
敲下“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