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钥,来自灰渊。
禁忌?
段洛记得,他曾在钟璃的记忆片段里,翻见过“灰渊”的一角。
一闪而过的画面,支离破碎。
他抬头看向班德洛。
“……灰渊?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班德洛眼神微收。
“那年‘大海啸’,整片海床像撕裂的布匹一样塌陷。”
“塌出一条条黑得发哑的裂缝。”
“那些地方就是灰渊。”
“民间传说,那儿太深,连探鱼雷达的回声都会被吃掉。”
段洛眉头皱紧。
灰渊很深,很邪门。
这个他能理解。
可这和禁忌有什么关系?
他问的是钟情锁,问的是为什么一枚古钥会被单独列为禁忌,不是来听灰渊旅游怪谈的。
段洛盯着班德洛,直接把话拉回来。
“那为什么钟情锁是禁忌古钥?”
“古钥,不是都有序列的吗?”
他清晰的记得候子那套讲过八百遍的定义。
【古钥,说到底,是一种源初特质自然凝形的古物。】
【而序列,是源质的分级标准。】
【序列分九档,从9到1。】
【数字越大,源质越散,能力越低,副作用也杂。】
【数字越小,源质越纯,能力上限越高,激发出来的东西也越接近规则本身。】
可问题来了。
钟情锁既然是古钥,为什么没有序列号?
又为什么不进普通序列,单独被列成禁忌?
班德洛重新满上一杯茶。
“准确点说,在大海啸之前,世上根本没有‘古钥’这个概念。”
他说着,抬眼看向段洛。
“你还记得,废城的奠基者是谁吗?”
段洛被这个问题问得一顿。
怎么又扯到废城奠基者了?
可这问题不难。
他补读过《废城的起源》,也看过斑鸠旅馆前台那张贴了几十年、边角都褪色的《废城奠基图》。
那张图下面,奠基者的名字写得很清楚。
段洛迟疑了一下。
“夏禹?”
这名字一出口,他自己都有点别扭。
夏禹。
这两个字太大,也太熟,熟得像从历史书里直接抠出来,硬塞进废城的地基里。
为什么偏偏叫夏禹?
你就不能叫“夏远”、“禹震”,哪怕“禹王·d·祖宗”也行,非得顶着那两个历史级大字,奠基什么废城?
一个是历史书里的“夏禹”;
一个是给废城奠基的人。
两套认知在脑子里对撞,差点把他撞出了“史悖症”。
他只能强行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可能这里的“夏禹”只是个代号。
镖人圈里本来就爱起这种功能名。他自己不也已经开始被人叫西港油鲛了?
“对,夏禹。”
班德洛笑了一下。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给废城奠基的吗?”
段洛翻了个白眼。
付了信息费两千万,是叫你考我的?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班德洛放下茶杯。
“靠一枚古钥。”
他看着段洛,一字一顿。
“【序列1·天下龙鼎】。”
“要讲古钥的序列体系,就得从它开始。”
这几个字落下,段洛后背微微绷紧,身体也跟着坐直了些。
序列1。
天下龙鼎。
听着就不是什么能随便摆进博物馆的东西。
…
“那年大海啸,引发了三十九次大陆断裂,内陆断带、山系断面,全线崩塌。”
“七座古陆的板块,彼此碰撞、重叠、拼合。”
“最后,拼出了一座巨城。”
“也就是后来的废城。”
段洛没有插话。
班德洛继续说下去。
“可城是拼出来了,人却没法直接拼在一起。”
“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血统和变异,全都搅在一块。”
“原来的秩序没了,新的规矩还没立起来,成了一锅乱粥。”
“更麻烦的是,古钥开始陆续现世。”
“能力者乱象丛生,污症也开始大规模扩散。”
“那时候,没人知道古钥是什么,没人知道怎么分级,也没人知道持钥者什么时候会失控。”
“巨城刚拼起来,眼看就要崩盘。”
段洛听到这里,脸色沉了些。
班德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稳了下来。
“就在那时,那个叫‘夏禹’的男人横空出世,带着一枚古钥登上了历史舞台。”
“那枚古钥,就是【天下龙鼎】。”
“它能识别其他古钥的源初特质,能提取持钥者身上的污症谱图,还能根据污染情况,生成对应的净化配方。”
“靠着它,废城才第一次知道,什么东西叫古钥,什么东西叫序列,什么东西叫污症,什么东西叫可控,什么东西必须收容。”
“也就是从那以后,古钥识别机制才真正建立起来。”
“这,就是古钥序列体系的由来。”
这句话落下,段洛脑子里像被人当场敲了一棍。
脑海里只炸出两个字:
——卧、槽。
如果说【命盘】是他的“第六感”,
那【天下龙鼎】这玩意儿就是,所有古钥者的“第六感”。
你是谁,行不行,干不干净,序列稳不稳,精神污染有没有超标,周日是不是没有小鸡鸡……
它,全知道。
这不是一枚普通古钥。
这是把所有古钥者按在桌上验明正身的东西。
真要说起来,这才是天下钥王。
班德洛续了一口茶。
“天下龙鼎,序列号1-009。”
“是目前已知,唯一能稳定解析所有陆地古钥的基源之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