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
段洛脑袋嗡嗡的,真的嗡嗡的。
像被硬上了一课,
好累。
他没有那么大的求知欲,真的没有。
那些宏大的叙事关他毛事,他只不过想在星期六的时候,三个影子能凑到一起。
他就这点要求。
结果!
你给我讲历史!!
他能感觉到班德洛没说完的部分,那些藏在句尾之后的留白,像裂缝底下那口漆黑的水井。
一旦跳下去,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反正,他是穿越者,跳就跳吧,他代入感也不强。
但最重要的问题,钟璃在哪里?
老斑鸠最后的回答是:
“我去上个厕所。”
然后。半天没有回来。
他实在等不及,一脚踹开了厕所门,结果发现老斑鸠根本就不在里面。
开溜了!
nima个逼!
2000万啊!!
……
【斑鸠旅馆·404号房】
门关上那一刻,段洛的脑子还在嗡嗡响。
他第一时间坐到桌前。
翻开纸页,拇指按住角落,拿笔。
信息太杂,得整理一下。
两千万信息费,能捞回一点是一点。
……
第一句写下:
【夏禹的遗言。】
——“我辈应当尽我所能,收容一切深海古钥,无论山穷水尽深处。”
这句听着像格言,其实难啃得要死。
就为了这十几个字,老斑鸠能啪啪讲半小时,把他绕得头昏脑涨。
他抓了抓头发,换了个方式理清。
要更好的理解这句话,就要从深海古钥说起!
三方态度,先记下来:
【海王族】说:深海古钥是我们的,拿来!
【城统府】说:陆地古钥归城统,深海古钥归海王族。
【夏炁派】说:别扯,深海古钥是我们用来补碑的。
前两个都好理解。
写在《联合公约》和《古钥处理条例》里,铁口玉律,谁都照着来。
只有夏炁派这一条,有考究。
段洛提炼了老斑鸠的说法,写下:
【夏碑裂,炁修者容易失控,进阶也受限,最高只能到l4,且无法再进一步。】
【但乱序初年,有过一次“极端试验”。】
【夏炁派把一枚深海古钥,扔进夏碑裂缝。】
【结果惊人:古钥在碑缝中自行释放源质,碑体的裂缝明显回缩了一圈。】
【而且,有几名卡在l4的炁修,当场破限,直接摸到l5门槛。】
【这意味着:深海古钥可以补碑,且补碑到一定程度,可以提升夏炁的修炼上限。】
…
总结。
段洛画了个圈,把自己写的话圈住:
【深海古钥,是修补夏碑的材料。】
【夏炁派做的是维修工的活儿,但城统当他们搞邪教。】
最后,他在角落空白处,添了一行很小的字:
【“我辈应当尽我所能,收容一切深海古钥,无论山穷水尽深处。”——夏炁派对这句话太上心,太较真。】
【较真到和海王族不合,和城统也掰了。】
大概,就是这样。
收笔。
……
笔记阅后即焚,是习惯。
段洛合上最后一页,指尖一搓,炁流顺着掌骨往上一顶。
鬼火焰发倒卷。
他手腕一抬,把笔记往头顶一磕。
“噗。”
火舌窜起,几秒钟就把纸页烧穿。
灰烬落下来,他抖了抖衣领,又拍掉袖口上沾的黑灰,确认没有半片字留下,这才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风立刻灌进来。
标准的咽口味。
潮,腥,带着垃圾发酵后的酸气。
窗外,夜雾压着街灯,招牌一块接一块地闪,远处有摩托轧过积水,楼下有人吵架,还有几声低哑的叫卖从巷口飘上来。
“……酒干倘卖无……”
段洛一听,嗓子比脑子先动。
“有!”
床底下就有。
纸板、空瓶,还有两袋一直没丢的易拉罐。
他转身蹲下,把床底那堆废品全扒出来,拎到门口,正好听见楼下传来一声破铁皮车门被拉开的动静。
“吱嘎——”
收瓶子的到了。
几分钟后,纸板和瓶罐全换成现钞。
段洛站在楼道口,掂了掂手里的零钱,心满意足地点了下头。
有时候,最贵的不是信息。
是情绪补偿。
废品卖了二百五。
胜于两千万。
【当前通宝账户余额:1485万】
【现钞:200】
【硬币:50】
段洛把两张钞票塞进口袋,硬币单独攥在掌心里,慢慢摩挲了两下。
可这点情绪补偿,只撑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又坐不住了。
老斑鸠没说钟璃在哪。
也许不是故意瞒他,也许是真不知道。
可不知道归不知道,人不能继续干坐着。
总得做点什么。
段洛摊开掌心,看着那枚硬币。
正面,向东:去玖号镖局。
反面,向西:去渔人码头。
就这么定。
他拇指一弹。
硬币飞起,在灯下翻了几圈,又“叮啷”一声落回掌心。
段洛扣住,停了一秒,慢慢摊开手。
看清结果后,他转身拿起外套。
出门。
向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