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不住。”
贺三水眼前一黑。
苍天啊！！！
尼罗刚要点头，段洛又接了下去：
“但他有执念。”
“死都惦记账本的那种。”
“这种人，有时候比忠诚还可怕。”
“因为他心里真有东西。”
贺三水浑身一震
“对！！！”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段哥您太懂我了！”
“我就认账的命啊段哥！账上数字还挂着呢，我哪敢死！”
他赶紧朝尼罗竖起三根手指，表情正经得像在发毒誓。
“我对【鲛钟爱鳄】的小金库发誓！”
“我要是出卖你们，一张发票都打不出来，天打五雷轰！”
尼罗点了点头。
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有鲛督大人为你背书，我信你。”
贺三水感激得连连点头，腰都快弯到冰箱门上了。
段洛歪头看他。
“你至于吗？”
“尼罗又不是黑帮，也不吃人，你讲话不用街头老江湖那一套。”
“你给【鲛钟爱鳄】做账，就已经不是外人了。”
“所以别缩得跟临时工似的。”
“你是自己人。”
贺三水还在点头。
点着点着，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自己人。
这三个字砸下来，比尼罗刚才那一掌还重。
他眼眶没出息地一热，鼻子也跟着发酸。
操。
不能哭。
他这种鱼市里滚出来的人，能卖惨，能装怂，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是不能在别人真把他当自己人的时候掉眼泪。
于是贺三水狠狠吸了下鼻子，脸上那层油滑笑意又立刻糊了回去。
“哎，段哥您说得对。”
“那我先收账去了，渔市还有些租金尾款。”
语速飞快，动作更快。
话一落，人已经转身往门外窜。
像是再晚一步，眼泪就真要掉下来。
……
门啪地合上。
渔棚重新安静。
段洛收回视线，看向尼罗。
“你知道罗刹岛在哪吗？”
尼罗把掌心里的鬼鲛玩偶举起来，对着段洛晃了晃。
“这玩意儿……做得挺逼真。”
“特别像你。”
段洛眼皮一跳。
黑皮鼓眼，三排龅牙，像个屁！
尤其是那根弹出来的中指，还晃得特别欠揍。
“别打岔。”段洛冷声道，“罗刹岛在哪，鱼感信里不方便说，现在能说了吧？”
尼罗这才把玩偶收进兜里，眼神慢慢聚回来。
“没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那不是一座固定的岛屿。”
“它漂在外洋，结构像鲸落支架，靠潮汐漂移。”
“而且罗刹岛的周边海域，接入了海王科技的隐潮结界。”
“效果很简单。”
“让那片海从世界上消失。”
“雷达扫不到，声呐听不到，任何大陆科技以及古钥都追踪不到这个地方。”
“城统的，黑金的，霍尔沃克的，随便他们的导航怎么弄，只要进了隐潮结界——”
“全、部、失、效。”
“简而言之，罗刹岛就是一块漂在海上的战争鬼蜮，沉进了世界感知的死角。”
“唯一能追踪它的，只有被海王科技授权过的‘海罗刹’。”
段洛消化着这段信息。
夜鸢提过罗刹岛。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海罗刹的黑牢，危险，封闭，但不是不能闯。
现在才明白。
罗刹岛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守卫。
是你根本找不到它。
难怪钟璃要以身入局。
段洛收回思绪，语气一转：“我听说，罗刹岛是海罗刹处理深潜者的终极处置厂。”
尼罗点头：“没错。”
段洛盯住他：“那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段洛靠近一步，俯身凑到尼罗耳边。
低声几句，叽里咕噜。
尼罗听完，瞳孔猛地一缩。
“……你让我暴露自己？”
“主动泄露深潜者身份？引来海罗刹？然后被抓上罗刹岛？”
段洛看着他，缓缓点头。
甚至还有点欣慰。
“对。”
尼罗不可置信地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到箱角。
“为了钟璃？”
“你牺牲我？”
段洛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倒是不急。
“什么叫牺牲你，准确的说，这叫诱饵战术。”
“我常用，熟得很。”
尼罗的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卡住。
段洛继续道：“还有，你不是说钟璃是潮归者，受深潜者敬重？”
“现在人被抓了，你不该积极一点吗？”
尼罗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是。”
“她是受敬重。”
“但她再重要，也不是我们暴露身份的理由。”
“我的身份一旦被揭穿，海罗刹顺藤摸瓜，你也会有危险。”
“反攻深海计划也会暴露。”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段洛盯着他：“如果说，这个险我一定要冒呢？”
尼罗不能理解：“非冒不可？”
“非冒不可。”
段洛补了一句：“没有钟璃我活不了。”
尼罗：？？？？
段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像没有你一样，的那种，活不了。”
尼罗这下嘴角才挑了起来。
段洛没有再绕：“就一句话，你来不来？”
“当然。”尼罗此时再无犹豫，“赴汤蹈火。”
段洛点头，转身。
“时间紧，任务重！”
“从现在开始，实施登陆罗刹岛计划。”
“第一步——”
话还没说完，尼罗像已经猜到一样，立刻抬手。
“不不不！”
“我自爆不行！”
“不是我拒绝！”
他语速一下飙快，生怕段洛真把主意定死。
“我是说，我们还有更好的方案。”
段洛看向他。
“什么方案？”
尼罗竖瞳微微一眯。
“西里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