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光炸开。
那是海王系炼制的“双杀”兵器:外爆血肉,内撕魂识。
对寻常人而言,足以让他们死得不能再死。
海夜叉杜特并非脆弱到如此。
若没有直面那双燃火的眼睛,他凭鳍骨与甲壳,还能硬扛下来。
可惜,他看了。
被盯住的刹那,他的灵魂仿佛被钉死在脊椎上。
他想闭眼,闭不上。
想尖叫,喉咙却被死死堵住。
这是……灵魂诅咒?
他不确定。
只知道,那双幽火鬼眼一对上,他的死期就到了。
轰!
n5号海夜叉,杜特。
死。
…
西里尔的耳膜嗡嗡作响。
火光刷过眼前,热浪把她掀得往后滚了半圈。
她肩背撞上石地,眼前一阵发黑,只来得及看见段洛被baozha吞进去。
血飞出来,碎肉飞出来,火一下盖住了视野。
“段哥!”
西里尔喊得喉咙发疼,声音都劈了,段哥救了她,拿命救的!
可下一瞬,她忽然停住。
火光深处。
有个“鬼影”,一步步,缓缓走出。
火焰贴在他身上,却没有灼毁他分毫,反而像给他镀了一层狰狞的魂火。
那双幽火鬼眼,在银焰中燃烧,直直盯住那些正要扑杀上来的海夜叉。
西里尔浑身战栗,喉咙里那口气卡了半天也没吐出来。
…
杜特,死。
鬼鲛,出。
整个旗台,死寂如坟。
那些海夜叉一个个停下脚步,又齐齐往后退,瞳孔死死瞪大,像是见了鬼。
段洛从他们颤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鬼鲛形态】
依然是鲛鲨的脸。
人类的躯。
毒液的皮。
黑鲛的刃。
獠牙森冷,线条硬峭。
邪恶得像某个反派大boss。
可又不同于以往的【毒液鲛督】。
那种漆黑、黏稠、充满肉感的毒液质地,此刻被一层幽灵般的薄雾笼罩。
让他不再像是实体,而像随时能消融进阴影里。
眼睛,也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白,而是燃起了一簇银色魂火。
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段洛张了张嘴,獠牙上的毒液往下滴,喉咙里吐出一股冷气,带着海底烂泥和腐肉的味道。
他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好。
很好。
他越来越不是人了,也越来越吓人了。
特性:【鬼化,魂眼,神游】
鬼化不用解释。
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就是鬼化。
魂眼,他刚刚试过了。
鬼鲛毕竟是“悼死”过的鲛,那双眼里烧着的,不只是他的魂火,还有深潜者残魂留下的怒气和执念。
只要对视,对方眼中浮现的不是他,而是黑潮里无数叠加的魂魄。
愤怒、痛苦、执念,将被无限放大。
轻则惊惧失神,重则识海崩裂。
杜特就是看了他的眼睛,才没挡住贴脸baozha。
那么,神游呢?
……
西港,渔人码头。
旗终究还是倒了。
那根被众人死死护住的执街旗,被最后一波浪连根拔起,带着泥浆砸进水里。
“旗!”
有人扑上去。
一头扎进浑黄泥水里,双手乱抓,脸都埋进去大半。
一个人扑下去。
十个人扑下去。
更多人跟着伸手,在水里疯狂刨。
可水太急。
泥太浑。
石块和木片被浪卷着撞过来,砸在他们胳膊上、肩上、脸上。
手伸下去,只能抓到冰冷的泥浆。
“在哪里?!”
“旗在哪儿!”
“快找啊!”
喊声一声接一声,很快又被风雨压下去。
众人的手还在水里摸,越摸越乱,越乱越急。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人猛地指向水下,嗓子喊到破音。
“这里!”
所有目光被这一嗓子牵引了过去,便见浑水下面,亮起了一团幽幽的火。
那火既冰冷又妖异。
明明在水里,却不灭。
“是旗!”
“旗在烧!”
……
此时,段洛正在“神游”。
他的意识不在旗台上。
而在西港,在渔人码头,在那根倒进泥水里的旗杆上。
他曾在那根旗杆上留下了三根发丝。
而现在,这三根发丝,就成了他神游的媒介。
他操控它们燃烧,又操控它们化为毒液细线,缠上旗杆往回拉。
……
百姓们目瞪口呆。
他们看见那根旗子,被火焰托举,被丝线牵引,硬生生逆着浪潮,一寸寸游回旗座。
直到。
哐。
旗杆重新插进原位。
旗面被风雨扯开。
缠在旗杆上的银色火焰顺着发丝往上爬,一路烧上旗面。
火焰很艳,却并不灼旗。
风越大,旗面扬得越高。
雨越急,火焰烧得越荡。
那旗上的火焰照亮了雨,照亮了水,也照亮了那一双双几乎绝望的眼眸。
“这……这是……”
“神迹!!”
……
同一瞬间。
罗刹岛,旗台上,段洛猛地一震。
胃里一下空了。
神游不过几秒,他的体力就被烧得干干净净。
“饿……”
他立刻切断神游。
眼前的西港消失,被水淹没的渔人码头消失,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罗刹岛的旗台。
baozha后的黑烟还贴着地面滚。
杜特没留下完整尸体,旗台边缘只剩半截断臂,几块碎甲,还有一滩被火烧黑的肉渣。
旗台下站满了海夜叉。
他们围成一圈,兵器全举着,却没人敢上来。
段洛现在饿得眼前发虚,腿也有点软,也正因为这份饥饿,他的形象,反而显得更加狰狞。
妈的……
就不该乱试特性。
神游这么耗体力?
现在体力空空,单挑都够呛,一旦这些海夜叉同时扑上来,老子能被打成筛子。
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忽然。
“一起上!”
一个海夜叉嘶声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