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尾刑台上。
白首夏炁者们一齐抬头,看向鲸首旗台。
他们心里清楚,若无段洛,所有布置都会断在最后一步。
班德洛回不来。
避水珠保不住。
钟情锁也会被七罗刹重新夺走。
更无可能夏统回归。
所以此刻,他们看向鲸首旗台时,看见的已经不只是一个狰狞的鬼鲛,更是夏炁的未来!!
“敬礼!”
十九名白首夏炁者同时举臂。
他们对准鲸首旗台上那道身影敬礼,也对准那面迎风而展的夏旗敬礼。
唯独钟璃没有抬头。
她知道,那里站着谁。
可她不敢看。
因为她怕自己一旦抬头,哪怕中间隔着刀山火海,她也会忍不住跑过去,抱紧他。
这份悸动是钟情锁的“污症”在作祟?还是夏炁不绝的热流冲击?
她说不清。
反正。
不行这样。
她只能低下头,指节死死攥紧。
就在这时,心弦被撩动,钟情信弹出,来自段洛:
【你在干吗呢?避水珠我拿到了。404快淹了,时间不多,快过来啊!】
…
段洛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对这个世界的战力标准还没完全摸透,也没工夫在这种时候细想,夏炁派到底是怎么把七罗刹的头砍下来的。
他只知道状态栏还挂在那里。
【任务:限时夺回避水珠】
【任务状态:特急】
【任务警示:生死限令】
【剩余时限:11:19:29】
【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在限时内将避水珠送回404】
【完成奖励:⊙】
任务还没结束,404还没救回来,现在不是开香槟的时候。
单靠那艘章鱼烧号,绝不可能在时限内把避水珠送回去。
必须动用夏炁派的力量。
但段洛从没想过,夏炁派会这么“兴师动众”向他奔赴而来。
“咻咻咻!”
海风鼓荡,海雾翻滚。
钟璃第一个冲出刑台,御剑而行。
在她身后,班德洛踩着一只巨大的红纸纸鹤,纸翼呼啦作响,飞得歪歪扭扭,可速度一点不慢。
鸣婆坐在一个改装过的易拉罐上,罐口喷着炁火,轰隆一声往前冲,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
有人脚底踩出金色炁纹,一步一炸,在空中狂奔。
有人肩上扛着铜炉,炉口喷火,每喷一口,就把人往前推一大截。
十九道白发身影,全都跟在钟璃剑光之后,朝鲸首旗台扑来。
方式一个比一个野。
段洛看得眼角一跳。
这是夏炁派,还是民间杂技班?
咔嚓!
快门声响。
拉远的长镜头,天地与海尽作背景。
一场,单向的奔赴。
贺三水盯着取景框,眼眶泛红。
“啊……”
“多么感人。”
……
……
404区。
暴雨未歇,红灯长鸣。
玖号镖局的快艇刚靠上岸,船身还没停稳,单拓已经纵身跳上平台。
白条披着雨披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通讯器,脸色很难看。
“最新通报!”
“c段堤坝刚塌了四米六!”
“应急填砂已经上了,但水压太大,顶不住!”
…
玖号镖局,总部鸢室。
夜鸢端坐案后,神情冷峻。
暴雨干扰让信号断断续续,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可灾情情报的每一个字都像炮弹般炸了进来:
“天雨助势!”
“原本十二小时的生死线,现在被压到八小时!”
“八小时后,九竜藏江水势蓄满,执行开闸逼碑……”
…
夜鸢目光落回桌案上的红纸。
纸面依旧空白。
候子站在她对面,也盯着那张纸,喉咙发紧。
“老班生死未卜,夏炁派信息断绝,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拿到避水珠没有。”
话音刚落,墙壁突然一震。
鸢镜重新启动,镜面上骤然亮起【古钥裁笺】的符号,班德洛的心跳、呼吸、体征指标,一条条曲线,也赫然亮起。
候子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
“老班!”
他几乎跳了起来。
“老班活过来了!”
下一秒,他又看见桌上的红纸动了一下,直接破音:“来消息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桌案上。
那张红纸轻轻一震。
墨迹从纸纤维里渗出来,一笔一划,很快凝成字。
【避水珠已收,现在404还有多久时间?】
鸢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避水珠。
得手了。
夜鸢眼底也动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她很快压住那点情绪,指尖蘸墨,落笔如锋:【不到八小时。】
笔锋刚收,通讯器忽然炸出一阵刺耳电流,白条的声音紧跟着冲出来。
“不好!”
“城统对404按下了寂灭键!”
“风向逆转!”
“毒雾开始往上翻!”
“西港渔人码头在下风口!”
“那里会是第一片死区!”
“五分钟!”
“最多五分钟!”
“死亡,就会从那里开始,席卷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