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圣子”,根本不是什么神选之人。
是寄生壳。
是主教替自己准备的下一具身体。
主教要的不是普通身体,所以黑莲教才要从孩子里筛。
先筛出奉体,再丢进圣戮池。
逼他们害怕,逼他们绝望,逼他们拿起刀,逼他们互相残杀。
谁能从恐惧里爬起来,谁能从崩溃里撑住,谁能活到最后,谁才有资格成为那具壳。
也不是每个孩子都有资格当奉体的。
段洛现在这具伪装出来的“小米”,之所以能混进来,是因为他用魂火压住了鬼鲛异常,又用这副孩子外形骗过了奉体录入板。
在黑莲教的检测里,他合格了。
不合格的孩子会被提前处理,就像当初的小米一样。
小米甚至还没进圣戮池,就被掏空了五脏,改成活尸炸弹。
然后他们把小米还给了她母亲,那个母亲以为自己找回了女儿,哭着把孩子抱到长安司求救。
只差一点。
协巡员在最后关头,斩下了小米的头。
炸弹没爆。
可黑莲教的局没有完全落空。
那个母亲亲眼看见“女儿”被斩首,旁边报案的人也看见了。
协巡员背了黑锅。
长安司也被拖进了“当街杀童”的脏水里。
…
黑莲教,早就该死了。
十年前,柒组雷霆出手,确实一度把404的黑莲分教连根拔起。
可他们受制于城统的“寂灭键”,来自城统层级的钳制与政治博弈,令柒组始终无法彻底放手,无法将“黑莲教”彻底铲除。
黑莲教没有死,他们蛰伏了下来,藏在烂泥里。
藏了十年。
现在,他们又爬出来了,还开启了新一轮圣戮大会,坐在看台上高喊荣耀,把这叫圣光。
段洛低着头,指节一点点收紧。
不可原谅!!
他没有立刻动手。
不能急。
这不是临时刑场,而是一场预谋已久、流程完善的“教典仪式”。
就凭他现在的战力,硬杀出去不是不行。
可他只有一个人。
一旦场面乱起来,他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身边这几个孩子,未必能保住。
更稳妥的办法是通过执法册,呼叫长安司高战部队,让他们进行接应。
但问题是,这里有结界,一旦他发出信号被监测到,反而会让场面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必须更隐秘一点。
所以,他发了钟情信。
……
圣戮池中央。
地面裂开,一排排金属托盘升了上来。
托盘上没有什么正经武器,都是废城改出来的东西:带电的、带钩的、带倒刺的、能放血的、能碎骨的,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扩音器响起:
“请各位奉体。”
“挑选你们的武器。”
“你们可以采取任意方式杀死对方。”
“荣耀与你们同在。”
“倒计时一分钟后,开始杀戮!”
“请注意。”
“倒计时结束后,若仍无有效杀戮行为,将视为奉体失格。”
“不敢挥刀者,即为劣奉。”
“劣奉,无需入池。”
“届时,随机选取一人,现场引爆。”
“圣戮,不容停滞。”
“荣耀,不会留给懦夫。”
随即倒计时启动:
【60】
【59】
【58】
【57】
孩子们一下乱了。
有人哭着往后退,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有人抱着头发抖,还有人被吓到失神,真的踉踉跄跄朝武器台走去。
红线把所有人困在池里,没有选择,没有退处。
段洛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这场圣戮,根本不是单纯制造恐惧。
它像制作魂卡一样有脚本。
先让孩子醒来。
再让他们知道自己要死。
再把武器摆出来。
再倒计时。
再随机引爆。
一步一步逼他们从害怕变成自保,从自保变成出手,从出手变成sharen。
每一步都不是多余。
每一步都在把“活下去”和“杀别人”绑到一起。
从娃娃抓起,把人的底线一点点拆掉,这就是筛选圣子的圣戮仪式。
段洛怒了。
怒到每一根骨头都想往外冲。
在【窜戏症】的影响下,他的膀胱也已经到了要炸的边缘。
尿意x9!
尿意x99!
尿意x999+
钟情信怎么还不回!?
……
【46】
【45】
【44】
周围那一圈孩子,忽然纷纷看向一个人。
大壮。
“大壮哥……”
“鲛鲛会来的,对吗?”
“他真的会来吗?”
“你爷爷说的,是真的吗?”
大壮脸色发白,手悄悄按住怀里那只“西港油鲛”。
他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它。
那只玩偶原本掉在假救济点的地上,不知道是被黑袍人嫌脏踢进了孩子堆,还是打包时顺手扫进了搬运袋,最后竟也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圣戮池。
“对!”
“他会来的。”
“西港油鲛一定会来救我们。”
孩子们的哭声小了一点。
就在这时,高台前沿,那名司仪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大壮胸口。
“藏的什么?”
大壮下意识往后退。
司仪抬手一抓,直接把那只“西港油鲛”从他怀里扯了出来。
大壮扑过去想抢。
啪!
司仪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大壮摔到地上,玩偶也飞了出去,滚到灰尘里。
“圣戮场上,不许带这种脏东西。”
段洛眼神一停。
脏东西?
段洛以前看过一部老电影。
讲的是一个退隐江湖的杀手,因为爱犬被杀而复仇的故事。
毫不夸张点说,整整100分钟的片长,主角几乎每一分钟都在sharen。
这电影里,反派在临死前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不就是条狗吗!”
可这话,实在是愚蠢至极的遗言。
因为那条狗,是主角死去妻子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那不是普通的小动物,而是一个人失去一切之后唯一的情感寄托。
而现在,段洛,完全理解了“约翰老师”的愤怒。
不就是个玩偶吗?
不。
当着这些孩子的面,把它叫成脏东西?
更是愚蠢至极!!
司仪抬脚,踩住了那只玩偶。
那根歪歪扭扭的中指,被踩进灰里。
大壮趴在地上,眼眶一下红了,旁边几个孩子也攥紧了手,嘴唇发抖。
段洛低着头,指节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倒计时已到最后的读秒,钟情信终于回了:【接应已到,可以动手!】
。
“……都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