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货。”
话音刚落，一只机械钩扣住搬运袋的环扣。
段洛闭着眼，维持蒙汗药的昏迷状态，可外面的动静，全被鬼鲛鱼感捕捉到了。
他被吊出车厢，又被甩到一块升降铁板上。
砰。
铁板一震。
液压启动，升降台开始往上升。
上方很吵。
隔着厚重的地板，段洛已经听见人声、扩音器杂音，还有看台上传来的呼声。
“欢迎来到圣戮大会！”
高处的扩音声经过电流压缩，亢奋又刺耳。
“感谢各组使徒为圣戮大会做出的贡献！”
“本轮奉体排行榜已经刷新。”
“第一名：虫巢组，贡献奉体，237人。”
“第二名：黑肠组，贡献奉体，201人。”
“第三名：九竜组，贡献奉体，189人。”
看台上响起一阵欢呼。
司仪继续拔高声音：“前十组，全部破百！”
“本轮奉体总数，一千六百三十三人！”
他故意拖长尾音：“现在，就差西岗组了。”
“希望他们别让主教失望。”
这时，升降台正好顶到卸货口下方。
咔。
平台一停。
圣戮司仪偏头看向卸货口。
“哦？”
“西岗组的奉体到了。”
旁边的黑莲教徒立刻上前，机械钩勾住搬运袋，把袋子一个个推向卸货区。
卸货区旁，两个验货员拿起录入板，逐一扫描。
哔。
“奉体一名。”
哔。
“奉体一名。”
录入数字一路往上跳，最后停住。
【西岗组】
【奉体录入：16】
【验货完成】
数据同步到高台光屏。
圣戮司仪看着那个数字，公布道：“西岗组，贡献奉体十六人。”
他停了一下。
“本轮垫底。”
看台上立刻响起哄笑。
“十六个？”
“西岗组今年不行啊！”
“这点奉体也敢来参会？”
圣戮司仪任由笑声在看台上滚了一圈，等笑声快要散尽，他才抬起手，往下一压。
“笑够了？”
场内慢慢安静。
他看向西岗组的方向，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意。
“十六个也好，一百个也好，到了这里，数量就不重要了。”
“圣戮只认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
“十六人里要是能出一个圣子，西岗组照样是今晚的头功。”
看台上的笑声彻底压下去。
圣戮司仪转身走回高台中央，张开双臂。
“诸位！”
“十年了！”
“十年前，我们的魂识，被囚于凡人的腐肉之中。”
“我们沉睡了整整十年，就是在等黑莲复苏。”
“现在我们醒了！”
“城统没打招呼就发动‘死潮’，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长安司想肃清？他们想‘治理’这片土地？他们也没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我们是谁？”
司仪吼道：“我们是黑莲烬火的圣徒！”
看台齐声回应：“圣徒！”
“我们是彼岸文明的眷体！”
“眷体！”
“整片404，从一开始，它就属于我们！”
“属于我们！”
“可这十年，404几乎都要忘了我们的存在！”
“城统要灭区，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救赎！”
“夏统要治理，我们就送他们一场最完美的崩坏。”
说到这里，司仪点燃引线。
“莲火开封。”
场馆四周的黑莲纹同时亮起，暗红火线沿着地缝游走，钻进每一个搬运袋下方。
锁扣被黑火一节节烧断，布料却没有起火，只从袋口往两边自行裂开。
冷空气一下灌进来。
段洛睁开眼。
眼前是一座封闭的地下场馆。
场馆很大，顶部压得很低，四周全是旧混凝土墙，墙体被黑色莲纹一层层盖住，像是后来硬改成了祭场。
中央是一座下沉式的【圣戮池】。
池壁用灰黑色石料砌成，边缘刻满黑莲纹和细密符槽。
池底干着，能看见一片片发黑的旧血痕。
四边立着八根短柱，柱顶嵌着暗红灯芯，灯光压在池子里，照得人脸发暗。
圣戮池四周，是一圈细红线。
红线很淡，却完整圈住了所有孩子。
再往外，是层层升高的环形看台。
每一层都坐满黑袍教众，他们戴着假面，俯身看向池中，胸前的黑莲印在暗光里一闪一闪。
墙面上到处是黑莲标记、变异字母和血红涂鸦。
高处的弧形光屏下方，悬着一行巨大的血字，像横幅一样压在所有人头顶。
【黑莲教404分坛·圣戮大会】
另一侧光幕上，还挂着刚才的奉体贡献排行榜。
孩子们陆续醒来。
有人睁开眼就哭，有人缩在原地发抖，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段洛扫了一眼。
圣戮池被分成十几个区块，每个区块里都有人。
全场加起来，至少上千名孩子。
光屏上的数字再次刷新。
【圣戮即将开始】
【当前奉体：1649人】
与此同时，圣戮池四周的细红线亮了一下。
一个孩子被吓得后退，脚尖刚碰到红线。
啪！！
电光炸开。
那孩子当场被震飞，摔回池中，身体抽了两下，嘴角冒出白沫。
看台上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低笑。
“这就倒了？”
“劣奉。”
段洛眼神沉了下去。
圣戮司仪这时走到高台边缘。
他披着黑莲教主祭袍，半张脸是烧过的疤，另外半张脸覆着细密鳞片，眼珠泛红，瞳孔竖成一条线。
那双眼睛往下一垂，扫过池中那些发抖的孩子。
“孩子们。”
“知道什么叫圣戮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哭声和喘息声。
司仪笑了。
“圣戮，就是你们互相杀。”
他抬起手，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杀到最后一个。”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圣子。”
说到这里，看台上所有黑莲教众齐刷刷站起，一只只手臂举向圣戮池。
“为主而戮！”
“圣子万岁！！”
喊声一遍接一遍，压得孩子们连哭都哭不出来。
段洛嘴角缓缓绷紧。
这些人都疯了。
外用型古钥【百变秀咖】是柒组的公共资产，只要佩戴它，就能调取前任留下的部分情报。
而前任，记录过圣戮大会。
段洛知道这些信徒为什么这么亢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