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刚对着“流星”许完愿的段洛，突然收到了一封急件。
【机密情报·猎特计划变更】
【南巷小队——全灭】
【说明：死亡记忆提取方案失效。特务局坐标并不位于现实坐标内，疑似受海王族空间科技遮蔽，常规坐标追踪无法锁定……】
【…（略）…】
后面的情报继续展开，密密麻麻，信息量压得人眼皮直跳。
段洛看着看着，表情一点点僵住。
“你大爷的个乖乖……”
“敢情老子刚许愿的那颗‘流星’，是长安司打下来的城统卫星？”
“真他妈浪漫。”
执法册急件的最后一行浮出：
【建议：暂停行动·从长计议】
风从街头卷起，雨打在段洛肩头，一粒一粒炸成冷光。
他的命盘状态栏还挂在视野边缘。
【若任务模式锁定为：单刀赴会】
【风险等级：预计上调至s+】
【xp奖励倍率：x10】
【预计收益：20万xp】
段洛盯着那串悬在空中的xp数据，轻笑。
“暂停行动？”
“开弓哪有回头箭。”
他并非完全没有思路。
钟璃给他提供了一条线，第七情报组的三面间谍，【盖伊】。
对付那种“坐标不在现实”的鬼局，能摸到门路的，或许也只有第七情报组了。
“行。”
“就按原计划！”
“找三面间谍喝一杯。”
他踏上滑板车，光流沿身而起。
…
悬浮滑板车【sp-飞鼠】滑入钵兰街。
这是一片歌舞伎与杂生混居的街区。
两侧旅店、歌舞厅、废旧仓库改成的“快闪店”层层堆叠。
雨水积在街边，废铁味、廉价香水味和红灯烤出来的热气混在一起。
段洛放慢速度。
街角蹲着一个孩子。
孩子旁边，一排女人靠在门框边，懒懒地对路过客人抛眼神。
段洛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掠过，很快落到那个孩子手里。
孩子举着一张皱巴巴的写真照。
照片上是个女人，妆很浓，眼影涂得很重，笑容被修得过分明亮。
孩子抬起头，看见段洛，立刻冲了过来。
“哥哥，要不要小姐姐？”
他把写真照举高，脸上带着笑。
那笑是学来的，嘴角扬到哪里，眼睛该怎么亮，话该怎么软，全都有人教过。
段洛心情复杂。
滑板车从孩子身旁滑过去。
那孩子愣了一下，很快又追了几步，把写真照举得更高。
“我妈妈今天还没开张，便宜一点也行。”
滑板车没有停。
孩子的声音被雨与霓虹搅碎，顺着尾灯，一点点拖远。
…
段洛的目的地，避风酒吧。
那地方藏在街尾的下沉平台，入口被一面广告墙挡着。
广告屏上正在循环播放公益片。
画面里，新建的街道干净明亮，巡逻队列整齐走过，标题写着：【长安再启·文明焕新】。
而广告墙两侧，妓馆招牌还在不停闪烁，【姑娘上新·首钟半价】
两边光互相打在一起，像在互抽耳光。
夏统虽已入主404、重建“长安”，但这片红灯区仍是监管的过渡带。
根深蒂固的业态，难以一夜拔除。
……
避风酒吧的入口在地下第二层。
入口是旧地铁口改的，铁阶又窄又湿。
门口的识别机上贴满广告纸，从“义眼维修”到“蒸汽算命”，一张压着一张。
段洛踩上铁阶。
脚底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一路亮到门前。
按理说，这种地方门口该有人守着。
两三个义体打手，或者一身纹身的壮汉。
他们通常会“礼貌”地拦下客人，把人筛成三类：能付钱的、能办事的、或能被卖的。
但今晚门口没人。
段洛走到门槛前，门上的广告屏忽然亮起，一张舞伎的脸从光中浮现。
艺伎妆冷白得像荧光，嘴唇只染一半，她微微一笑，唇色抖出电子噪点。
“今晚有主，散客止步。”
段洛停住脚步。
心知这是黑话。
常规买卖停了，特殊买卖还在；普通客人不能进，受邀的人可以进。
想进去，就得递出能证明“关系”的东西。
段洛抬手，指节在识别台上敲了敲。
“我要找我最信赖的朋友。”
“三耳盖伊。”
舞伎脸上的笑意没变：“请投递信物。”
段洛从兜里摸出一支开塞露β-blocker，丢进投递口。
管体顺着暗槽滑下去。
光幕卡了一帧。
门锁随即解开。
……
避风酒吧。
门一开，低沉的音乐先压了过来。
里面很深。穹顶灯光从上方落下，穿过蓝色烟雾，照在弧形舞台、吧台和两侧包厢上。
往日这个时间，酒吧里该挤满了人。
今晚却空得异常。
段洛刚踏进去，鬼鲛鱼感就在皮下游了一圈。
上百道呼吸，分散在包厢后面、吧台下方、二层暗廊、吊灯上方，还有几处藏在墙体夹层里。
当然不是普通客人。
那是各黑帮的大佬与骨干。
他们潜在暗处，一圈又一圈地把他围成猎场的中心。
段洛站在灯光下，目光慢慢扫过四周。
正好。
一锅端。
暗处的呼吸跟着一沉。
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鬼鲛”。
传闻里，他是罗刹岛插旗的怪物，是绝杀黑莲罪王的疯子，是长安司高层中的特阶执刃。
可传闻到底只是传闻。
现在，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那股压迫感，像一层无形的水，从脚底慢慢漫上来，逼得人透不过气。
他们本就藏在阴影里。
现在，藏得更深了。
谁都不敢出声，生怕被那双眼扫到，成为第一颗送上的人头。
气氛凝滞到极点。
就在这时，吧台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段哥，您可算来了。”
三耳盖伊张开双手，迎了出来，像真在迎接一位老朋友。
暗处的帮派头目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盖伊的拿手好戏，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