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头？”
“怎么取？”
命令刚下，基层频道里一下没了声音。
能进404特务局的，没人是傻子。
鬼鲛的头带着古钥【百变秀咖】，已经变成“自己人”混进来了。
他们现在追的是库里南。
可下一秒，鬼鲛就可能变成法拉第，变成值班同僚，变成审讯室里的上级，甚至变成频道里正在说话的那个人。
也可能变成自己。
甚至连对讲机里的呼吸声，都像假的。
谁，是鬼鲛？
谁，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切进全频道。
“这里是404·识伪科。”
频道里所有人精神一振。
识伪科，特务局最倚重的分支之一。
拟生体，化形者，伪装类古钥，只要能混进人堆，就归他们判。
“古钥【百变秀咖】，拟生阈值0.95。”
“尚有5%的拟生缺陷。”
“根据判定，鬼鲛体质中有5%无法伪化。”
“缺陷点：发色。”
“银发者，当擒。”
……
404特务局，下层舱段，第七通道。
编号【c-72-b】。
这里离实验舱最近。
兰德带着第七小队压到舱门前，抬手按住耳侧通讯。
“第七小队，已接近实验舱区。”
他扫了一眼紧闭的液压门：“重复一遍，看到银发者，直接开枪。”
耳机里传来一声迟疑：“报告队长，上面命令不是生擒吗？”
兰德冷笑：“你特么脑袋被门夹了？上麻醉弹，中枪也能生擒。”
“是！”
队员们立刻换弹，上膛，枪口统一压低。
液压门表面完好，门缝没有破损，识别灯还亮着绿光。可监控画面已经定格，守卫队全员失联，里面不可能正常。
兰德抬手做了个手势。
“开门。”
液压门向两侧滑开。
白雾先涌出来。
气阀喷出的冷雾贴着地面爬过靴尖，里面混着血味。
第七小队举枪推进，战术灯一束束打进去。
白光扫过实验舱。
他们看见了守卫队。
一整队人，整整齐齐站在舱内。
有人还保持着冲锋姿势，有人举枪瞄准，有人手指扣在扳机上。
可他们的头全没了。
断口平滑，焦黑的血丝还挂在脖颈上，顺着衣领往下滴。
地上的血迹拉成一条直线，直通舱体深处。
现场静得可怕。
空气冷得刺骨。
一个特务喉结在抖，声音发颤。
“一击，全穿。”
“这火力……只有炮手长雄的右臂能量炮能比吧？”
又有人低声问：“队长，还继续吗？”
无人应答。
“诶……队长？！”
“队长？！”
咯吱！
舱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所有人同时回头。
兰德站在门外。
头盔被他拎在手里。
红色警示灯从他头顶扫过，照亮了一头银发。
第七小队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银发者。
鬼鲛？
门外的“兰德”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再见，各位。”
他抬手，把震荡弹扔进门缝。
“boom！！”
……
baozha声在身后炸开。
段洛没有回头。
他摘掉兰德的头盔，随手丢进旁边的杂物槽，转身拐进另一条通道。
鬼鲛体质，依旧是那老毛病。
爆发力强，续战力不足。
【死瞳魇照】清场快，可每放一次，都要烧炁。
炼炁师的丹田如同炁炉，源源不断的提供炁术所需要的炁力。
段洛原本也是这样，甜口巧克力，压缩能量棒，乱七八糟的补剂，只要能进肚子，炁炉就能给他烧出炁来。
可跃迁成鬼鲛以后，他体内那口炁炉就不对劲了。
原本还可以烧食材，现在只能烧香火。
西港渔人码头那边供奉来的信仰香火，先进入命盘，再经过鬼鲛体质的炁炉转化，最后吐出来的，就是魂力。
所以对现在的段洛来说，魂力就是炁力。
问题是，魂力不是无限的。
渔人码头每天供奉，命盘每天收取，炁炉每天转化，满了就停。
一天上限，一百度。
这个设定，段洛一直觉得别扭。
信仰香火又不是商业用电，凭什么每天封顶？
不过他也不是没破解的办法。
渔人码头那9900人，已经被他视作本命军。只要本命军体质提升，他们供奉出来的香火就会更纯、更强。理论上，魂力上限也能跟着突破。
他要激活那条“⊙型脉络”，就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想。
若成功，那“一百度”将不再是鬼鲛魂力的上限，而只是起步。
可那是以后。
现在的他，就是个分头行动的穷鬼。
发动一次l1炁术，消耗1度魂力。
发动一次l2，消耗2度。
发动一次l3，消耗3度。
完整状态下100度魂力，够他释放33次l3的【死瞳魇照】，足够打一场大仗。
但分头行动以后，魂力的额度被拆开了。
头颅拿了10%。
无头体拿了80%。
剩下10%，在分离过程中直接烧没了。
也就是说，他这颗头满打满算，只有10度魂力。
10度魂力，只够放三次【死瞳魇照】。
刚才已经用了两次。
还都浪费在杂鱼身上。
“亏麻了。”
……
段洛闭了闭眼。
鱼感铺开。
如果是完整状态，他能直接“看见”整艘舰的流动。
哪里有缝，哪里有人，哪里有管线松动，都能在脑子里拼成一张立体图。
现在只有10%。
画面像被削了一层，范围也被压到很小。
但也够用了。
西侧舱道，脚步密集，几十个人正在靠近。
东侧舰腹舱，成千上万的生命点挤在一起，体温低到接近没有，呼吸浅得几乎断掉，心跳也慢得不正常。
冷冻舱？
休眠体？
还是被特务局藏起来的实验耗材？
十秒之内，他必须做出选择。
往西，迎上追兵；
或者往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