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坎宁？
段洛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应该只是同名同姓。
前官方外交官，那得追溯到夏统龙鼎时代。
废城纪288年至388年，那是多文明融合、科技猛进的时代，也被称为“废城复兴的黄金百年”。
距今已经五百多年。
乔坎宁活不到现在。
除非这老蛙真是传说中的乌龟王八体质。
更何况，老斑鸠说过，那名外交官早就死在沉船区了。
那眼前这个乔坎宁又是谁？
他为什么认识我？
还没等段洛想明白，鱼感忽然一紧。
“哒哒哒！”
走廊深处传来急促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段洛抬眼看向舱门方向。
他的体力已经回升了一点，但现在情报太少。
单头赴会，本来就容错低，随便冒进都有可能把自己送进死局。
而眼前这个还清醒的海沟族，让他的求知欲一时压过了干架欲。
先问清楚。
打架可以晚点。
乔坎宁像是看出了他的判断，沙哑开口：“快进来。”
段洛看向囚缸。
乔坎宁补了一句：“这缸的腌制液，对鬼鲛无效。”
最近的掩体，只有囚缸。
缸盖上开着一个通气孔，冷气从里面溢出来，带着浓重的鱼腥味。
段洛没有再犹豫。
他化作一团黑色毒液，攀上缸壁，顺着孔口滑了进去。
啪嗒。
冰凉的溶液裹上来，钻进毒液肌理里，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段洛差点笑出声。
憋住。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
特务的声音响在囚缸外。
“通讯还没接通？梅花k大人不会是——”
“别乱说，那可是l5厄术师！”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突然有人喊了起来。
“第七小队阵亡！第九小队也没了！”
紧接着，那人的声音猛地变了调。
“等等……”
“这具尸体是……”
“梅花k大人！”
走廊里的特务全乱了。
“东舱警戒！”
“检查所有地方！”
“包括囚缸！”
脚步声立刻分散开，其中几道正朝这边靠近。
就在这时，远处西闸传来一声闷响。
嘎咚。
特务们齐齐转身，枪口跟着抬起。
探照灯全部打向闸门。
啪。
通道尽头，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掠过去。
“是鬼鲛！！！”
“目标往西闸逃了！”
“追！！”
枪声骤起。
铁闸开启的咬合声、靴底奔跑声、通讯里的喊声混成一片。
囚缸里，冰冷的溶液轻轻晃动。
百变秀咖的钥力缓缓回流，毒液在冷水中重新聚拢，重塑出鬼鲛的头颅。
段洛吐出一口气，笑了一下。
进囚缸之前，他特意分出一尾毒液，潜到西闸，撩了一下警戒系统，造了个假目标。
外面越乱，这里越安全。
他重新看向那名老蛙。
“你是乔坎宁？”
“……嗯。”
“今年贵庚？”
“543。”
段洛：“？？？”
……
404特务局，指挥大厅。
“梅花k死了。”
石井俯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光从上方斜照，映出他脸上深刻的阴影。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们的敌人，只是鬼鲛的一颗头吗？”
他缓缓抬头，看向作战席。
那里站着四个人。
石井座下最硬的四把刀，业内叫他们四大刽手。
炮手长雄站在左前方，肩膀很宽，腰间那排弹匣把外套顶起一截。
他盯着主屏，往前半步。
“按鬼鲛最新体质报告，断头能活，这点没错，可鬼鲛单头战力，按官方评估，会掉到t5以下。这个级别，杀不了梅花k。”
另一名刽手接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进来的鬼鲛不是残体，他是完整进来的。”
“他用了古钥【百变秀咖】，把自己伪装成一颗头，然后被界门钥传送进来！”
第三名刽手立刻道：“可活体过不了界门钥的审查。”
“很明显，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我们的敌人，确实不止一个鬼鲛！”
“有人跟他里应外合！！”
“阿丽莎。”石井咬出这个名字。
“她就是夏统的间谍。”
“是她放人进来的。”
“……特务局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外人潜入这种事。”
“404分局，这是第一次。”
石井咬牙，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这个臭娘们将了我一军！！”
“等杀了鬼鲛……”
“我一定送她上军事法庭，枭首示众！！”
说完，他看向作战席最后方。
“金钢狼，人找到了吗？”
四大刽手里，金钢狼是最不像人的一个。
他真名杰曼，身高接近三米，背脊微弓，肩颈粗壮，头颅前伸，嘴部比常人更长。
铁灰色的狼毛从后颈一路覆到肩背，耳尖锋利，犬齿从唇边露出半截。
可他又不是普通狼人。
他的双臂、胸口和脊骨外侧都覆盖着金属甲质。
狼人外形。
金属体质。
双变异组合。
金钢狼，杰曼。
石井麾下“四大刽手”之首，t7级金钢狼体。
从梅花k死亡确认弹出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舰柱前，闭着眼，没有参与争论。
十根钢爪扣进舰柱，指节一动不动。
他的体质特性，能以金属为媒，将自身感知流注入每一寸钢铁。
当他“融入”舰体时，整艘钢铁蜈蚣号，就成了他一具延伸的感知体。
石井话音落下后，金钢狼缓缓睁开眼。
瞳孔里闪过一丝电光。
他抬起钢爪，指向东舱方向。
“目标锁定。”
“囚缸区。”
……
东舱，囚缸区。
“你真是前官方外交官？”
“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言难尽。”
“543岁，你为何如此长寿？”
“也是一言难尽。”
段洛皱了皱眉。
乔坎宁那具身体，几乎不能再称作“人”。
皮肤软塌塌地挂在骨架上，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彻底化开，变成糜散的腐肉，融进溶液里。
他不明白，这种“烂鱼”怎么能活到五百岁。
“你如何认出我是鬼鲛？”
乔坎宁虽是“烂鱼”一条，但那双眼，仍亮着。
“没有哪个海沟族不认识您，鬼鲛大人。”
段洛怔了怔。
就算第七情报组的档案是真的，就算他不是穿越者而是冷冻舱型孵化者，满打满算，孵化出道至今也才一年半。
五百年前没有他——
甚至两周前他才跃迁成为“鬼鲛”。
在他还没成为冷冻胚胎的年代，海沟族都基本死在九重狩潮里了，又何谈所有海沟族都认识他？
好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