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夏禹办公室。”
“历代总帅，都会在此办公。”
“条件是沿袭来的，简陋了点。”
钟璃从侧边空间仓里摸出一把折叠椅，咔哒打开，随手摆到段洛身后。
“坐。”
她自己走向那张古夏旧桌，拉开破渔网编织的椅子坐下。
刚落座，语气就转入正题。
“10月1日的点将仪礼，细则都清楚吧？”
段洛点头：“大致清楚。”
他之前在第七情报库查过，也被钟璃通过钟情信补充过一些要点。
钟璃看着他：“点将兵按规制不得超过一万，你知道？”
段洛继续点头：“知道。”
钟璃抬眼，嘴角温柔弯了一下，声音像在夸三岁小孩儿写字写得真好。
“你知道个屁。”
段洛整个人一僵。
“……？”
等等。
这不是在骂人吗？
可语气怎么这么……哄？
他立刻反应过来。
钟璃的【污症】，决定着她不能对“钟情对象”发火。
对“对象”发火是会触发“污症”的。
所以她现在只能把火气压进这种过分温柔的笑里，温柔得像在鼓励他再错一次试试看。
段洛后背直接起了一层冷汗。
这该死的温柔。
太恐怖了。
钟璃仍旧面带温柔微笑，从抽屉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封电子兵籍回函，放在桌上。
段洛低头一看封面。
【兵籍部·特回件】
钟璃的指尖落在回函上的红色批注旁。
【超编】
她笑得更温柔了。
“我真的提醒过你喔。”
“点将兵，不是普通士兵，是‘战阵专用兵’，是将魂体系的一部分。”
“点将时，会有战阵授予，人数不是凑得越多越好。”
“越多，越难觉醒战阵。”
“战阵觉醒失败，是会死人的，不是死一个，会死一大批。”
“所以自古以来，点将兵永远在精不在多。”
“正常情况，一万人里能挑一百个，就算祖坟冒青烟。”
“若能觉醒一千点将兵，那叫大型军阵编制，已经是天命眷顾。”
“可你倒好，直接提交了一万零九百人。”
“满编，还超编。”
钟璃还在笑，温温柔柔。
“下到一岁婴儿，上到九十二岁的老妪。”
“为什么？”
“把点将当玩笑吗？”
她轻轻歪了歪头：“好好玩喔。”
段洛额角抽了一下。
你可不可以正常点。
求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之前没说觉醒战阵失败会死人啊！”
钟璃眨了眨眼：“我没说吗？”
“没说！”
“那我可能……忘了。”
段洛差点站起来：“这是能忘的事？！”
钟璃轻轻弯了弯眼角：“好吧，我确实不是忘了，而是刻意隐去了。”
“我怕提前告诉你，会在你筛选时产生心理负担。”
她顿了顿，指着名单上那一岁的娃，“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会这么没负担！”
段洛被噎住。
钟璃抬眼看他：“如果再给你一次选兵的机会，你还会提交这份兵籍名单吗？”
段洛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那是当下判断。他们太热情，我不想拒绝，而且，我感觉他们都契合。”
钟璃轻轻点了一下头，逐渐恢复起平常那种冷淡平静的表情。
“好吧。你是夏碑锚点，点将的权限本来就高。”
“区别于寻常兵籍，夏碑天监给你放了一个口子。”
“批准了你的超编请求。”
段洛微怔。
“夏碑天监是哪个部门？”
钟璃简短解释了一遍。
夏碑天监，直属夏碑体系。
它不属于军部，也不属于长安司，更不属于任何现行政务机构。
它负责审查与夏碑锚点相关的特殊权限。
段洛感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军部上面，还有这么一层？
钟璃继续道：“夏碑天监审核完你的名单后，做了编制更改。”
“一万人为正常编制。”
“九百人为特籍编制。”
“正式点将时，你最多只能从这两个编制里挑一万人参与。”
段洛皱眉：“特籍是什么编制？”
钟璃淡声解释：“在军部体系上，他们不隶属于任何战团。”
“法理归属，是‘夏锚兵籍’。”
“确切的说，就是归于你的旗下，由你自负训练、自负供给、自负管理。”
她指了指文档上的制度术语。
“正式称呼——水锚独立兵籍。”
“俗称——水军。”
段洛呆了半秒：“……水军？？！”
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兵籍，根本不是兵籍，而是评论区特攻队。
他咳了一声，接过兵籍回函。
金纹封面下，电子信纸轻轻展开，页面一页页翻过，很快停在【特籍兵员】栏。
段洛的视线停在名单前九行。
正是他亲自定下的九大营首。
【第一营首·白疍】
【第二营首·韩驴】
【第三营首·霍阿皮】
【第四营首·岳泥】
【第五营首·项渔栓】
【第六营首·陈蝲】
【第七营首·冉狗剩】
【第八营首·关瘸】
【第九营首·典哑】
这九人分营建制，各自统领百人编制。
合共九营，正好九百人。
段洛看着这份编制表，心里一点点动了起来。
“自主编组？”
“相当于我自己拉了一支私兵团？”
钟璃没有否认。
“原则上，确实只听你一人调遣。”
她顿了顿：“但同时，军部也不会在你的水军里投入任何资源。”
“夏碑天监要的，是你自己的养军意志和策略习惯，所以这支兵，只能你自己养。”
段洛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特籍”。
指尖轻轻扣了扣。
没来由地，心底升起一种说不出口的归属感。
水军？
名字是野了点……
但架构上，不就刚好和海安司整合？
若是点将……点来一个“海军大将”。
一步到位，岂不美哉！
至于投入，段洛反而不太担心。
说到底，这笔军费早就在【鲛钟爱鳄】账户里预留过。
他抬起头，认真问：“所以……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钟璃抬眼看他，表情格外慎重。
“第一。”
“为你的水军设计一套独立军装。”
“第二。”
“整顿军纪。”
“第三。”
“确认一万名正式参与点将的兵籍名单。”
“十月一日的点将礼，不是过家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