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璃指尖轻轻抹过桌面。
嗡。
一道灰白光界被拉开，烟白炁雾沿着裂缝缓缓扩散，在半空凝成半透明的光轨屏。
屏面上浮出一枚冠印。
【点将须知·水锚版】
钟璃轻弹指尖，点在其中一行。
“你这次不按常规点将走。”
“属于五锚中的水锚点将。”
“夏碑有史以来，这是第一次公开启动锚将体系。”
段洛怔了怔：“那其他四锚……都没点过？”
钟璃轻轻摇头：“其他四锚，我这个层级无从得知。”
“至少，没有公开记录。”
段洛不解：“你这个层级？难道还有比军部总帅更高的？”
钟璃淡淡道：“有。”
“军部掌军权，点将归碑权。”
“碑权，在军权之上。”
段洛呼吸微顿：“那……是谁在那一层？”
钟璃低声道：“天知，地知，夏碑知。”
“我不知。”
段洛：“……”
好。
又是权限墙。
而且这墙看起来比军部还高。
钟璃收回视线，继续道：“四锚至今未现。”
“换句话说，你很可能是第一个被公开记为锚将承载者的人。”
段洛眉心跳了一下。
“锚将？”
“和将册里妇好、秦琼那些不同？”
钟璃想了想：“我也不清楚，没见过。”
“可能比【妇好】更古远。”
“也可能是托底版本。”
“甚至可能不会登记在《将册》上。”
段洛眸光一紧：“没入册的将，也能点？”
钟璃视线落向光屏：“《将册》源于夏碑，它是登记将魂的古钥。”
“但登记，并不等于全部。”
“夏碑的深层，可能还有别的记将系统，层级高于《将册》。”
段洛突然想到了钟璃，她的将魂并不在《将册》里，一个念头冲上来：“你……也曾点过这种？”
钟璃轻轻摇头：“没有。”
“点将台最后一次开启，是五百年前的事。”
“之后，点将体系就再也无法完整启动。”
“我不属于那个时代。”
段洛脑中立刻闪过一个人：老斑鸠。
他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了：“老班有将魂【班超】，也就是说，他在五百年前就点将成功了？他不是现代人？”
这里的现代，指的当然不是冷冻舱意义上的现代，而是废城纪年里，夏炁派被逐出城统体系后的当代。
钟璃点头：“班鸠确实不是现代人。”
“他来自龙鼎时代。”
段洛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龙鼎，比乱序还早，是五百年前的纪年。
那等于是和乔坎宁同一时期，他们当年甚至还可能对上过眼？
段洛越想越离谱。
“等一下。”
“所以老斑鸠从龙鼎时代一直活到现在？”
“等一下，所以老斑鸠……从龙鼎时代活到现在？”
钟璃语气微顿：“这么说并不准确。”
“准确讲，他在龙鼎末期入土，在沉眠中被完整保存，只是比十万夏炁军，提前三十年被唤醒。”
段洛沉默了一拍。
他大概知道龙鼎末期发生过什么。
夏碑破裂，修炁者寿元骤降，白首早衰，唯有“入土”自保。
直到避水珠归碑，夏碑五行补全，十万夏炁军才一起苏醒回归。
可班德洛提前醒了。
“那老班为什么能提前醒来？”
钟璃的手轻轻落在桌缘。
“三十年前，我一个师妹的古钥，被城统强行剥离。”
“但城统并没有得手，该古钥落在碑域深处，那里有一口棺。”
“那口棺就是班鸠的。”
“那夜，红笺落棺，封条自焚。”
“古钥红笺重新认主，认了斑鸠。”
段洛怔了怔：“于是……老班就醒了？”
钟璃点头。
“古钥认主，具备单体唤醒权能。”
“所以龙鼎纪年之后，班鸠第一个从沉眠里推开棺盖。”
她顿了顿，补上重点：“但这种唤醒，是局部的、个体级别的。”
“远不如避水珠回归夏碑、五行重新凑齐之后的那种，全面的、体系级的苏醒。”
段洛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老班叫你师姐？难道你比他还老？”
钟璃笑得比刚才温柔了很多：“怎么会呢？”
段洛后背立刻凉一截，赶紧道：“我也觉得不会。”
毕竟他脑中还有钟璃小时候的画面，钟璃显然不是从棺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如果钟璃比500+岁的老斑鸠还老，这根本说不通。
“那为什么老班叫你师姐？”
钟璃解释道：“古钥红笺的上一任钥主，是我师妹。”
“红笺里还残着我师妹的一段人格。”
“班鸠喊我师姐，是控制红笺污症的一条配方。”
段洛嘴角抽了抽，原来‘喊师姐’竟是个配方。
荒诞得甚至合理。
片刻后，段洛又想起一件事。
“我看将册上只有九位正将。”
“龙鼎时代那么辉煌，难道只点出九人？”
钟璃摇头：“远不止。”
“将册最初登记过上千名将魂。”
“但夏碑崩塌时，将魂炁阶大跌。”
“低于l5者，全部魂灭。”
“而那些名字，也随之被《将册》抹除。”
“唯有将册上的这九将，未跌破l5底限，被‘入土封存’。”
段洛低声道：“听上去，入土术好像某种跨时代延寿的办法，只要沉睡，就能跳过一个时代，再被唤醒？”
他斟酌了一下：“类似黑科技的冷冻卵？那是否，还可能有夏炁军，在沉眠中尚未苏醒？”
钟璃摇头，神情微微收敛：“入土术，不是黑科技。”
“而且，也不是所有修炁者都能封棺沉眠。”
段洛追问：“那要什么条件？”
钟璃缓缓抬手，指尖一一划出：
“一，战阵。”
“二，棺椁。”
“三，教培。”
她顿了顿，开始详细解释：
“十万沉眠者，都是点将兵，具备战阵资质。”
“他们的战阵互锁、相连，构成完整的沉眠阵列。”
“这是第一层条件。”
“其次，棺椁。”
“棺，不是棺材那么简单。”
“是用于封存肉身与炁脉的专属媒介。”
“必须完全匹配命格，才能实现完整封存。”
她看了段洛一眼：“就像污症的配方一样，一口匹配的棺椁，有人终生找不到。”
“第三，需要在棺中植入教培系统。”
“用来在沉眠期间，模拟时代背景，持续灌输记忆。”
“类似你在冷冻舱中接受的记忆植入。”
“否则一旦醒来，认知断层，极易触发污症，轻则神魂混乱，重则脑炸当场。”
“三者，缺一不可。”
“至于你问，是不是还有其他夏炁者还在沉眠……”
钟璃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至少404这块碑域，是没有了。”
她眼底微光闪过：“说实话，十万夏炁军能在404回归，本身就超过了之前所有的预期。”
段洛缓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他看向钟璃。
“你没点过将……”
“那十月一日，点将台重启的时候，你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