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整份驳回通报,被同步转发至夜鸢的鸢镜。
在公开通报之下,一条仅对锚位可见的隐藏记录,缓缓浮现:
【水锚·一票否决】
【行使者:段洛】
夜鸢的视线,在那一行字上停住。
她当然清楚,“夏碑天监”的位席并不只有“水锚”一人。
她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鸢镜锚。
在绝对制度层面,她确实有权重新起草一份保护法案,写得更严密,更专业,更“符合保护逻辑”。
再送交夏碑天监,由“碑锚”和“天监锚位”集体审议,在程序上,尝试覆盖水锚的否决。
她也知道,只要她送上去,就一定有人附议。
并非出于恶意。
更多是恐惧。
因为一旦水锚出事,夏碑五行失衡,长安建制将立刻崩毁,会重新坠回那个没有五行闭环能源支撑的404。
水源断流,电网跳闸,潮汐倒灌,鬼雾重临,真正的人间地狱!!
但夜鸢,没有着急起草。
她抬手,让鸢镜切入榜单任务在长安的执行情况。
界面跳转。
段洛所接任务,被单独拉了出来。
暗色地图上,一串红点沿着街区、灰区、旧运河支线接连亮起,像有人把一条火线点燃。
而段洛的行动轨迹,正沿着这条火线,逆着所有‘为你好’,一路前行,斩尽长安邪祟。
那脚步没有一刻停下。
恍惚间。
夜鸢突然一种强烈的“觉悟”:
她想送出的“保护法案”,从来都不是段洛的护栏,而是拖慢鬼鲛拔刀的索绊。
屏幕前,她沉默良久。
手指一度悬在“新起草”提案框上。
终究,没有按下去。
她轻轻收回手,换了条指令。
“长安司,各部门,守好自己的位置。”
“10月1日前,民心站上28。”
“别给段特执,拖后腿。”
……
命令下达后,没有再多一句解释。
长安司各部门频道被强制刷新,基层执巡端也同步弹出新的协同界面。
很快,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一件事。
段特执接单了。
而且,他的行动轨迹被公开到了基层执巡端。
巡逻车里,一名年轻执巡员盯着屏幕,手里的那罐“红牛-x”都忘了喝。
他先看到任务数量。
【段特执·当前挂单:137】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挂了一百多单?”
“这么拼!!!!”
他下意识点开详情。
地图展开。
南三街。
旧运河支线。
黑潮尚未完全清退的灰区边缘。
一个个红点沿着地图跳动,连成一条不断推进的线。
“这是段特执……一路清过去的?”
“这哪叫跑任务。”
“这是扫街吧?”
…
另一条街。
临时检查点。
一名执巡老兵正靠在路障旁抽烟,终端亮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终端,下一秒,烟头被狠狠碾进地面。
老兵站直身子,把头盔重新扣好。
“走。”
旁边的新人一愣:“不是轮休吗?”
老兵已经往前走:“段特执都还在干,咱们歇个屁。”
新人追上两步,小声嘀咕:“可也不是非得现在吧……”
老兵脚步一停,回头看他。
眼神不凶,可新人下意识闭了嘴。
老兵抬手指了指远处亮着的街灯。
“你以为现在能这么站岗,是白来的?”
“以前这条街什么样,你没见过?半夜鬼雾一起,门缝里有哭声,巷口有血,你都得当自己聋了。”
“现在呢?”
“有班上,有钱拿,物资按点发。”
“你还能轮休,还能抱着能量饮料在车里打瞌睡。”
“还有你老母吃的药,是长安正版,不是黑市翻包的假货。”
他啐了一口。
“这些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罗刹岛那面旗,是段特执插的。”
“这个区能喘气,是夏炁派在暗里给我们兜着。”
他说着走上前,一把将新人歪着的枪带拽正。
“以前的日子,你还想回去吗?”
新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
“不想。”
“那就干活,至少在10月1日前,我们都不能松懈!”
老兵转身走向路障口。
新人拉下面罩,快步跟上。
“哔。”
路障后的检查灯重新亮起。
执巡频道里,断续的声音接连响起。
“东六街清完了,谁接北口?”
“我顶上。”
“分段推进。”
“稳住节奏。”
而频道右侧,段特执的任务轨迹还在跳。
【当前挂单:137】
【已完成:21】
【已完成:22】
【已完成:23】
段洛一个人顶在最前面,把一百多张高危单硬生生往前推,后面的人谁还好意思慢?
路障重新升起,检查灯一盏盏亮回去,巡逻车掉头驶入街口。
脚步声、车门声、枪械上膛声,在一条条街上接连响起。
整个长安司都被段洛这针鸡血扎醒了。
..............
另一侧街区。
犯罪团伙刚完成集结,火力阵型还没来得及展开,街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看我。”
几名匪徒下意识扭头。
下一秒,他们全僵在原地。
银白光线如一轮冷月,从街口横切而过。
【死瞳魇照】——弧扫形态。
“啊啊啊——!”
惨叫刚响到一半,就被光线斩断。
【高危任务24】
段洛从光后走出,蹲下身,像拾荒一样翻找战利品。
“没有!”
“没有。”
“没有。”
他的脸色越来越臭。
“还是没有炁料。”
“这不科学。”
.......
【高危任务25】
【高危任务26】
【高危任务27】
【….......…】
【高危任务122】
【高危任务123】
【….......…】
.......
段洛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单。
他从白天杀到黑夜,又从黑夜杀回白天。
榜单上,“段洛”两个字挂在最上方。
遥遥领先。
名字后面那串差距,像一道看不见底的马里亚纳海沟。
任务厅里的人看着看着,全都沉默了。
原以为最卷的是【候执】,结果发现,最卷的那一位是【段特执】!!
.......
段洛收起执法册,咬了咬后槽牙。
“还是没爆。”
“果然没难度,炁料的爆率就低到死!”
他甩了甩手腕,满脸烦躁。
404都快被他打空了。
那些标注高危的任务,什么污症发作,兽态发狂,泯灭人性,在普通执巡眼里确实危险。
可他现在再打这些家伙,跟大人进宝宝杯一样。
根本没挑战性。
他抬头,看向东方。
云层低压,天光泛白。
时间快到了。
他眯了眯眼,心里居然生出一点期待。
“那个要来杀我的家伙……”
“会不会强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