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战衣·万里长屠】
白疍按下编号的瞬间,那套悬在舱内的战衣,像被直接解锁。
光从白疍脚下翻起。
军装化作万条细密纤维,贴着他的脚踝往上攀附,一寸寸包住小腿、膝盖、腰腹、胸背,再沿着肩线和手臂自动收束。
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白疍,已经不见了。
此刻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名被战衣撑起肩背、压稳重心、随时可以拔刀前冲的营首。
胸口位置,红字亮起。
【屠】
…
霍阿皮第二个上前。
他几乎没犹豫,抬手按下编号。
【2号战衣·封狼居胥】
军装落身,黑金战袍从肩部展开,衣甲表层浮出细密狼纹,背后的机械脊线一节节扣合,腰身收紧,肩甲外翻。
霍阿皮原本缩着的肩膀被抬起来。
他下意识握拳。
狼纹在甲面上轻轻一闪。
封狼居胥。
…
项渔栓咧开嘴,上前按下第三个编号。
【3号战衣·霸王装】
鎏银战带贯穿全身,断桥裂甲披在侧面,厚重甲片贴住他的胸背,脚下靴底重重一沉,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像一座山。
力拔山兮。
…
岳泥按键前,先在衣摆上抹了一下手。
像怕自己手上的海盐弄脏那套战衣。
然后,他按下编号。
【4号战衣·精忠报国】
金青甲面展开,山河暗纹顺着胸甲压下,背后四字依次亮起。
精忠报国。
…
关瘸没有迟疑,拿下【武圣装】
冉狗剩身披【黄金甲】
陈蝲选【贲勇】
典哑按下【铁衣】
韩驴最后一件:【兵仙】
九人着甲完毕,战衣与人身完全贴合。
九种样式,九种气场。
……
西里尔扫了一眼光幕,确认九套样品运行稳定,才收起走渊笔。
“九个样品,如果验收通过,其余制式会在十月一日前全部交付。”
段洛点点头,随口道:“你办事,我放心。”
说完,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灯塔内侧那面涂鸦墙上。
鬼鲛涂鸦的正中额头,贴着那张平安符。
段洛盯了几秒,没看出任何异样。
他移开视线,看向海面。
风力六级,浪一层层推来,又一层层退回去,什么事都没有。
段洛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不是说这个点会来吗?
怎么还不来?
够磨叽的。
他靠上护栏,视线顺着潮线往远处扫。
等着等着,实在无聊,不觉就唱了起来:
“我等的船还不来~,我等的人还不明白~,寂寞默默沉没沉入海~,回忆回来你已不在~”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人海狂风暴雨~”
……
九名营首听得一脸懵。
谁来解释一下这是哪门子的军前战歌,要不要一起跟着“和”?
西里尔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已经习惯了,段哥日常发疯的一环而已。
不过不得不说,旋律确实好听,歌词也怪扎人的。
西里尔盯着段洛的背影,听着听着,竟然有点出神。
段洛正唱到:“一生一世如梦初醒!”
西里尔猛地回过神,赶紧晃了晃脑袋。
不行。
再听下去要出事。
她连忙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住,点燃。
烟气冲进肺里,理智才重新回笼,对段哥的歌声,及时去魅。
也就在这一刻,她的视线扫过涂鸦墙,动作忽然停住。
平安符在颤。
同一时间,段洛歌声里的最后一个音节,被空气吞掉。
段洛眯了眯魂眼,白发在无风中,轻轻扬起。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终于来了吗?”
…
静。
风停了,浪也停了。
整片海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段洛的鱼感,在这一刻猛地绷紧。
一种“你会死”的直觉预警,跟他还是菜鸟阶段,第一次遭遇“疯僮”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那次是活下来了,但代价是“污症跃迁”。
从那以后,很少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的鱼感给出这种程度的警告。
可现在,这种感觉回来了。
段洛把鱼感铺向海面,下一瞬,他的感知像撞上一层黑壳。
目标锁不住,方向锁不住,只知道有东西在接近,来者不是常规战力,实力至少不在完全体鬼鲛之下。
更关键的是,这家伙不是误入,而是被他亲手贴上的那张平安符引来的。
已经绕开夏阵封锁,穿过长安桎梏,没有被阵法削弱,带着完整战力,正在进入西港。
段洛脸色一沉。
“九营,后撤百米。”
命令极短,没有解释。
九名营首同时转身,战衣带着他们向后疾退,脚步干净利落,百米距离眨眼拉开。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点:特帅让撤,军令如山。
……
下一秒,天象骤变。
轰!
暴雨砸了下来。
雨点打在灯塔护栏上,密得像有人把整片海水从天上倒下来。
狂风重新卷起,推着十几米高的巨浪撞向钢铁防波堤。
雷电在云层里撕开一道又一道白口。
海面上,黑影疯狂往上翻涌。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低阶海兽从浪下冲出,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意志驱赶,向西港岸线扑来。
“轰!!轰!!轰!!”
岸防自动防御系统开启,一排排炮口同时开火。
炮弹砸进海中,炸起一层又一层水墙。
海兽被刚被打散,转眼又被浪头卷起,继续扑向岸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