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司。
执法厅。
警报忽然响起。
值班屏幕上,一则信息弹了出来。
【东河大道,12号安置墓园。】
【命案。】
【来源:东河群众拍照上传。】
值班员脸色一变,立刻抓起通讯器。
“东河大道,12号安置墓园,疑似命案。”
“附近执法组立刻出动。”
“重复,附近执法组立刻出动。”
........
几分钟后。
执法车鸣着警灯冲过街道,直奔墓园。
........
东河大道。
12号安置墓园。
车还没停稳,警员已经推门跳下去。
警戒带迅速拉开,周边祭扫的人被带到外侧。
“是你们拍照报的警?”
“对对对。”
几个群众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祭品。
“我们来祭扫,一看这边全是血,就赶紧报了。”
“刚才有人从这里经过吗?”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摇头。
“没注意。”
“没看见。”
领队范僵没再追问。
他掀开警戒带,带人走进现场。
一步踏入,他就看见了那具尸体。
没有头。
准确地说,头被炸没了。
肩颈上方只剩一片翻开的断面,血肉糊在一起,周围全是喷溅痕迹。
尸体身上穿着长安司制服。
胸口编号被血糊住了一半。
负责身份核验的执法员快步上前,半蹲下来,抹开编号上的血迹,对照终端记录。
几秒后,他抬起头,看向范僵。
“范队,确认了。”
“是叶子。”
范僵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叶子。
协巡四组,k48837号。
打深扫联合案的时候,叶子刚加入长安司,还是小孩脾气,干活难免牢骚。范僵当时凶过他,也带过他。
那天,他把叶子骂得抬不起头。
可最后,叶子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罗刹岛那面旗,是段特执插的。这个区能喘气,是夏炁派在暗里给我们兜着。”
——“10月1号,要是长安被攻破了,轮得到我们喘气?”
——“以前的日子,你绝对不想回去,对吗?”
——“对!!”
——“那就干!”
那些声音在脑子里闪了一遍。
范僵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长安建制到现在,叶子都没休过。”
“就今天休。”
他看着那具尸体,声音哑了下去。
“他来这儿干什么?”
几个人的视线同时往前落。
墓碑安静立在那里。
【夏小米,912-919】
墓前,一束花倒在地上,被血浸透,颜色已经发暗。
花旁边,一个最新版的龙鲛玩偶侧躺着,半张脸被染红。龙鳞亮片沾着血,在光下一闪一闪。
没人再问。
都明白了。
范僵把情绪压回去,声音沉下来。
“固定现场。”
“拍全景。”
“再补细节。”
“血迹、飞溅方向、落点,一个别漏。”
“玩偶、花、碎片,全标记。”
“顺序别乱。”
他看着墓碑前的尸体,牙关一点点咬紧。
“我们一定要找到杀害叶子的杂碎!!”
命令落下,现场迅速运转。
汇报很快一条条传回来。
“头部完全爆裂。”
“看着像近距离mk47弹爆头。”
“但现场没发现弹壳。”
“没有拖拽。”
“没有挣扎痕迹。”
“像是一瞬间发生,然后结束。”
“没有目击者。”
“墓园监控也没拍到可疑人员。”
“范队,周边暂时没发现伏击点。”
范僵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叶子的尸体上。
所有细节在他眼底一遍一遍过。
就在这时,他视线一顿。
尸体动了。
很轻。
只是一根指尖。
几乎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
范僵确定自己没看错。
可这不可能。
头都没了,炸成这样,哪来的神经反应?
断头不死的变异体?
污染型尸变?
还是更糟的东西?
范僵猛地抬手。
“都停一下。”
“目标存在异常活性,立刻做生物保鲜,低温封存,隔离接触。”
“通知第一手术刀候执。”
“带上遗识工程师。”
“快!!!”
...........
...........
长安司。
司长办公室。
夜鸢坐在桌后。
鸢镜悬在她面前。
最后一组数据停在镜面里,已经很久没有刷新。
【长安民心值:58】
【截止时间:10月1日12:36:21】
鸢镜统计民心的截止时间,正是段洛始皇症发作的时候。
天下阵宕机之后,鸢镜几乎也跟着死机。
所以它停在了那里。
停在了10月1日。
58!!
这个数字,代表“夏炁天下”有五千八百万人心向长安。
这已经占了长安总人口七成。
远超预期。
要知道,404区是暗网上票选风评最差的区域,按旧模型推算,民心值28,就是它“真善美”的极限。
可现在,它涨到了58。
翻了一倍还多。
民心值大涨,当然不可能仅仅是“打赢城统”这么简单。
打胜仗容易。
赢人心很难。
城统也好,海王庭也好,哪怕是点出了“帝炁祖龙”那样的存在,都未必能把人心赢下来。
真正让长安民心升起来的,是那一场举世瞩目的万人长跑。
是那些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老弱病残。
是他们点起了火炬,最后燃烧了整个长安!!
让人们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才是长安民心升华的关键。
但夜鸢没时间沉浸在这个数字里。
鸢镜已经断了。
现在长安的【民心值】较10月1日的“58”是涨是跌,从鸢镜中已无法得知,只能靠各个部门摸底预测。
可结果不容乐观。
【报:求职登记量翻了三十倍,但没有岗位承接,社会面开始积压。再拖,会出事。】
【报:夏币是能源和粮食配额凭证,变向发钱,资源跟不上,夏币要崩。】
【报:粮食存量告急……】
【……】
人社部、财政部、后勤部……一封封实时邮件压在她的视野里,压得她眼皮发白,视线一阵发虚。
她晃了晃脑袋,看向一旁的“助理”。
“顾恒山!”
“奏乐啊!”
顾恒山抱着琴,脸色比她还苦。
“司长,我真得劝你一句。”
“你已经十几天没合眼了。”
“我的《高山流水》,一天一遍,对你来说是提神。”
“一天两遍,就算兴奋剂。”
“现在已经单曲循环二十遍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诚恳。
“会折寿的。”
夜鸢撑住桌沿,强行把上身撑直。
能怎么办,民生问题只要有一个处理不好,长安就会崩。
一旦长安崩溃,民心值就会极速下降。
而她作为长安司司长,怎么会容许民心值跌回去。
夜鸢抬起眼,声音冷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接着奏。”
顾恒山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劝人的话咽回去,指尖重新落到琴弦上。
琴声刚起,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侯子冲了进来。
“司长!”
“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