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盘……到底是什么?”
“一种……古钥?”
段洛低头,顺着这个念头往下写。
古钥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受形态限制。
可以是建筑,比如【点将台】。
也可以是贴在脸上的东西,比如【百变秀咖】。
甚至更偏一点,像731特务局的【倭疫祸流】,或者阿丽莎手里的【界门钥】。
形态不重要,关键是它承载的“规则”。
它决定能做什么,也限制只能怎么做。
也许【命盘】就是古钥的一种,只不过它不用来点将,也不用来开门,而是用来发名片、吃xp、通关、升职……
这么看,好像也说得通。
笔尖停了一下。
他在下面补了一句:“那算哪一类?”
“深海古钥……还是大陆古钥?”
这两类古钥的区分,他一直没彻底弄明白。
当初班德洛说得很随意——出土在海里的,是深海古钥;出土在陆上的,是大陆古钥。
可问题是:夏碑的残缺,为什么偏偏需要“深海古钥”来补?
纸上,又多了一个更大的问号。
段洛盯着看了一眼,笔尖在旁边轻轻点了点。
这个问题太远了。
思路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绕了回来。
落回眼前这一页。
现在两个命盘叠在一起,“升职之路”好像走到了头:【始皇龙鲛】。
这算毕业了吗?
……没有答案。
想来也是有点嘘唏,一路被命盘推着往前,一步接一步从没停过,现在那股推力断了,反倒有些不习惯。
“行吧。”
段洛吐了口气。
纸页一合。
不想了。
桌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冰啤,瓶身挂着水珠,瓶口还冒着一点冷气。
他伸手拿过来,反手一掂,瓶底在掌心轻轻一转。
仰头。
一口灌下去。
冰凉带着苦意,从喉咙一路砸到胸口,顺着气息往里翻,肺腑一松,连带着识海里那点余热也被压下去。
“啊……爽。”
他笑了一下。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已经是始皇龙鲛了。
天下阵内,t15。
离阵,也有t13。
放到任何体系里,都是顶呱呱的存在。
炁术归一,名为:“孤”。
这不是仅仅把说出口的“我”改成“孤”那么简单。
更是把所有炁术,都揉到了一起。
段洛甚至不用专门操练,就本能地知道炁术融合后有多“强”,像“本来就会”,像天生如此。
比如原来的中指炁炮术,只能中指发射,现在不再局限在中指,肩、腕、背,哪里顺手,哪里就是发射点。
念头一动,就是一整套输出。
该发力的地方,自动发力;该卸力的地方,自动卸掉;
不同炁术在体内自动拼接、叠合,顺着同一口气打出去,爆发出更强的攻击。
甚至,他自己都不用管细节。
身体比他更懂。
边作战边上厕所,也从此成为了现实。
这就是“孤”。
没有招。
但处处是招。
像万法归一。
也像人术合一。
这才是t15应有的样子。
够了。
真的够了。
“天下”无敌了,无需再奋斗了。
只要维持三影慰藉,不触发“凶潮”,日子就能过得去。
窝在渔棚里,一口冰啤,吹着海风,看着海景,有什么能比现在更舒坦?
段洛拎着酒瓶走到窗边。
窗外,灰蓝色的天压在海面上,光不明不暗。潮气浮在远处,把海线晕成一层淡淡的灰。
他看着那片天色,忽然有点出神。
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里,某条小河边,某个冬日的午后。
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贴着脸侧一过,带着一点咸腥。
段洛回过神,低低嗤了一声。
“穿越者,哪来的故乡。”
话落,他仰头又灌了一口。
酒液直落,凉意压进胸口。
他顺手把酒瓶抬起来,对着窗外那片海,慢慢晃了晃。
歌声慢慢起: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孤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
两个小时后。
渔棚里已经铺开一圈瓶子。
横的,竖的,半满的,还有翻倒着冒泡的。
酒液顺着瓶口往外淌,在地面慢慢摊开一层,屋里的酒气越积越重,闷得发黏。
段洛还在唱。
“啊~啊~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
他手臂一挥,瓶子脱手,飞到一半又被他硬生生拽回来。
反手一握。
当成话筒送到嘴边。
“终究已注定~……”
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失控的颤音。
始皇龙鲛是叠加态变异体,「t13-t15」级。酒精这种东西,对段洛来说本该无效。
背后的排泄孔早已有了反应,微微鼓起,只要他稍一放开,酒精就能在瞬间被排空。
但他没有用“排泄”。
他只是继续喝。
继续唱。
就非要让自己醉一次。
三个小时后,段洛终于彻底醉死过去。
他仰在床板上,躺得像条死鱼,一只脚挂在半掉的被子外,嘴角还沾着啤酒沫。
“呵呵。”
他忽然笑了一声。
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大红蟹……”
“又一条……”
“龙虾……”
梦话断断续续地往外冒。
他好像又回到了海上。
船舷边堆着网,网里全是活蹦乱跳的海货。红蟹爬来爬去,龙虾挥着钳子,水珠甩在脸上,凉得人想笑。
段洛嘴角还翘着。
可很快,脚下的船板晃了一下。
再晃一下。
网里的海货忽然全都安静了。
水声从船底冒上来。
咕噜。
咕噜。
段洛眉心皱起。
“喂……”
“船怎么沉了……”
声音还带着笑,却已经发虚,像被水呛住。
黑暗从脚下涌上来,一把拽住他。
身体往下坠。
海水灌进耳朵。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座废城之中。
嶙峋巨石层层堆叠,围成一座封闭的孤城。
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直刺高空,表面覆满黏稠的绿色液体,缓慢滑落,像某种活物在呼吸,渗出难以言说的恶意。
视线越过石柱,高墙与深池一重叠一重,绵延无尽,墙面上刻满扭曲的象形文字,密密麻麻,仿佛毒虫在蠕动。
往下看。
深不见底。
黑水里,有声音一点点浮上来。
破碎、混沌,像有人隔水念咒。
“……彼岸……”
“……万里……”
“……长屠……”
段洛猛地惊醒。
内衣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还躺在渔棚里,窗外海风吹进来,地上的空瓶轻轻滚了一下。
刚才是梦。
噩梦。
段洛喘了两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正想坐起来。
眼前却忽然一闪。
命盘状态栏弹出一条信息,几乎贴在他的眼皮上,剧烈闪烁。
【p2$mz@8r!xq#4nd??恶之花??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