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
段洛眼神一紧。
那一瞬间,意识像被烫了一下,本能往回抽。
好在这一次,他早有防备。
再加上【孤术】加持,意念刚起,他就已经强行回撤。
快到连完整念头都没走完,那条钟情信就被他硬生生掐断。
回撤成功。
段洛坐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气。
喉咙发干。
后背发凉。
刚才那个字真要发出去,可就不是吵架那么简单了。
钟璃对“钟情”关系格外敏感。
一个【滚】字,足够让钟情关系破裂。
关系一裂,配方失效。
配方一失效,再往后就是反目成仇。
这和zisha有什么区别?
“吓死孤了。”
段洛低声骂了一句。
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下扫。
命盘最底部,那行乱码还挂在那里。
【p2$mz@8r!xq#4nd??恶之花??屠????】
它安安静静待在污症栏里。
段洛抬手揉了把脸。
“先别碰了。”
“冷静一下再说。”
纸页被他往旁边一推。
段洛起身,往浴室走。
门一关,水声很快响起来。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孤爱洗澡,皮肤好好……”
……
……
暗联no.123区。
又名【北荒】。
这里是北粮重工的地盘。
赤水港卡在北荒外沿,是整个北荒最大的出海口。
港口外围,被人为清出一圈航道,水色偏浅,浪也规矩,船一旦进了这条线,方向就能稳下来。
再往外,海色一下子沉下去。
水变深,雾跟着压厚,光被一点点吞掉,视线很快就被截断,原本还能分辨的方向,在这里开始失效。
那一整片水域,被归为海上死区之一。
官方登记名:【赤水死海】
…
港口这边,一艘巨轮靠在岸上。
说是“靠”,其实更像是……压在那里。
船身长度没有参照,你盯着它看,目光走到一半,就会放弃估算。
船首抬起,黑色骨质的弧面向上顶着,像一截被定格在“抬头”的生物。
刻字嵌在其上:【长安·镇海号】
字不大,但在那种体量上,看着不像写上去的,更像是嵌进肉里。
整艘船用【裂潮幽鳍】的残尸改造而成,背脊的弧线一路延展开来,暗蓝与灰黑交织的鳍状甲片层层覆盖。
外壳没有打磨,鳍纹顺着船体铺开,粗粝交错,海水贴上去,会被强行分开折转,再重新合流。
船腹被剖开,原本吞海的腔体,被改造成深不见底的货仓,装载能力以百万吨计。
船体内部则被彻底重构,最终把动力源锁进“心腔”,五行反应堆,在那里运转。
评级——海鲸级。
意味着它不只是大,不只是强,更能在限定时窗内,穿过大部分海上死区。
港口外是死海。
港内却是一片喧嚣。
一串串彩旗从塔吊之间拉过去,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高处还有全息横幅悬着,红底金字,一遍遍滚动:
【欢迎夏炁来港】
【北粮重工x夏炁长安:共商共荣】
码头上,人流不断。
商人、搬运工、账房、报社的跑腿、外区代理人、掮客、司机……一股一股地从栈桥、仓库、验货口和泊位之间来回穿梭。
船也多。
近港一圈,停满了大小船只。
有的是集装箱平底船,船身矮胖,吃水深,专门跑暗联各区之间的内贸水线;
有的是挂着财团旗的小型快艇,专接加急货;
再远一点,还有几条中型货轮,锅炉轰鸣,冒着黑烟,像一群忙得停不下来的老牲口。
这些船都不小。
但和【长安·镇海号】摆在一起,就像一圈围在巨兽脚边的杂鱼。
没人会拿它们去比。
也没人敢比。
因为近港这些船,跑的都是暗联内部的生意——只要不去底城,不出那道线,根本用不着穿赤水死海。
真正要出港,真正要去碰那片雾后面的“死区”,得是另一回事。
…
“早报!早报——!”
一道细尖的童声,从人缝里硬挤出来。
那孩子个子不高,跑得却极快。
两条机械腿从大腿根直接接上,关节外露,缆线裸着,速度被强行拉到一个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档位。
他半边脸是金属构件,耳后接着旋转收音盘,胸口挂着一排自动翻页的小屏,腰侧焊着伸缩报箱。
每跑一步,整个人都在响,像一台被过度改造、专门用来“送消息”的廉价机器。
他是【北荒晨报】的“外勤投放员”。
签了十五年劳契。
不跑满配额,腿是要拆回去的。
他挤进人流,手里举着一沓新印的纸报,声音被扩音片顶得很尖:
“早报早报!夏炁长安与北粮重工交好!”
“北粮与长安特使达成共识,以厚礼定信——”
“一品粮五十万吨!见证长安与北粮的友谊!”
有人抬手,抽走一份,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眼,又抬头往码头深处看。
一排排粮箱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显示屏:
【北粮重工·一级粮封存】
【品质:一品】
【纯净度:≥99.3%】
【可用于:食用排污药剂基底精神稳定剂原料】
价格栏滚动了一瞬,数字没停留太久,但足够让人看清。
那人轻轻“啧”了一声。
“友谊?”
“这友谊可不便宜啊。”
“五十万吨一品粮……北粮这是把半条命都掏出来了。”
旁边那人一听,不以为然:“有这么夸张吗?下城300个区,能长粮的地,基本都在北粮手里,五十万吨对北粮来说就是洒洒水吧。”
那人偏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看外行。
“一品。”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抬手比了个数。
“粮食分级制度:一到七品,不算天灾,风调雨顺的情况下,一整个下城,一年顶天了一百万吨……一品。”
那人一愣。
还没开口,对方已经继续:
“一品粮基本不当粮吃,因为太奢侈。”
“都是进药线的,给新生儿打底,抗污症用的。”
话音未落,另一边已经吵起来了。
“不是,我有行商资格证啊,为什么不让我进货?!”
一个瘦高商人被拦在验货口外,脸都涨红了,手里高高举着那张塑封过的证件,唾沫横飞。
柜台后的北粮工作人员连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核验单据,语气平得像背稿:
“按最新章程,凡购买一品粮,且没有八大财团担保的,行商资格证一律作废。”
那商人一愣:“凭什么?我这证上个月刚续——”
工作人员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
“一品粮优先供给夏炁长安,不是给你拿去做成瘾剂的。”
“听得懂吗?”
那商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还想闹,可看见后面两名持枪执勤员已经转过头来,终究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fuck……bloodyhell.”
“你说什么?”
那商人立刻挤出一个笑,语气转得飞快:
“我说——nice!”
“真是……太棒了。”
他顺势转过身,朝泊位深处那艘巨船竖起拇指。
灯光铺在船身上,黑色弧面微微反光。
船号嵌在那里——【长安·镇海号】。
再往上,是旗。
【班超军】。
风一吹,旗面猛地绷紧,猎猎作响。
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