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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国,洛宁推着轮椅走在疗养院的走廊里。

    她把母亲安顿在当地排名第一的私人疗养中心,请了专职护工。

    护工推着母亲去做身体检查,洛宁转身赶去m大。

    她拿着录取通知书走进油画系报到大厅,正低头填表。

    一双修长的手从她面前伸过来,替她把笔帽拧开。

    洛宁抬头,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

    洛宁愣了一秒,站起来。

    “季随安?”

    季随安在油画领域天赋极高,如今他的衬衫上已经别着m大教授的铭牌。

    看着那枚铭牌,洛宁恍惚了一瞬。

    当年,他们两人是导师最引以为傲的“双子星”,在画室里不分伯仲。

    可如今,他站在艺术殿堂里闪闪发光,自己却为了沈聿修折断画笔,在三年的冷暴力里被熬干了灵气。

    在这一刻,洛宁才懂了当年他的那句阻拦。

    三年前,她决定嫁给沈聿修的时候,作为青梅竹马的季随安红着眼把她堵在弄堂口。

    他皱着眉,劝她别那么早把自己套进婚姻里,眼底压抑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洛宁当时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开玩笑说等哪天想重新拿起画笔了,就去国外找他带飞。

    没想到当年随口一句玩笑话,如今却以她满身伤痕为代价,一个字不差地兑现了。

    季随安一如当年那样温柔,自然地伸手接过洛宁手里的资料袋,带着她办完全部入学手续。

    两人并肩走出行政楼,引得走廊里的留学生频频回头。

    其实早在洛宁决定来m国时,季随安就已经默默打点好了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他跑前跑后地帮洛宁落实各项事宜。

    有了他的妥帖照顾,洛宁初到异国他乡的兵荒马乱才得以平息。

    这天晚上,洛宁陪母亲吃饭。

    洛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洛宁碗里,目光看向玄关处季随安刚刚换下的备用拖鞋,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与惋惜。

    “宁宁,我看随安这几天不仅陪着你跑前跑后,刚才还特意去买了些你爱吃的中餐送过来。”

    “这孩子,妈就算是瞎了,也看得出他对你有多上心。”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他小时候就爱护着你,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们现在……有没有可能?”

    洛宁手里的筷子顿住,连忙摆手。

    “妈你别乱点鸳鸯谱!人家帮我们前前后后跑了那么多手续。”

    “我怎么能恩将仇报,还把人家一辈子搭进去?”

    她端起碗闷头扒饭,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与苦涩。

    经历过沈聿修给她的那场地狱般的婚姻,她现在满身是伤。

    配不上季随安的干干净净,也怕再次重蹈覆辙。

    更何况……

    其实大学的时候,洛宁对季随安动过心思,那是青梅竹马的情谊离爱情最近的一次。

    可大二下学期,油画系的系花当着全班的面递情书给季随安。

    季随安当场拒绝,冷着脸说了四个字:“我不婚主义。”

    这直接把洛宁心里刚冒头的苗子掐死了。

    她逼着自己退回老朋友的位置,从此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大二期末,两人为了参赛作品在画室熬通宵。

    洛宁不小心在脸上蹭了一道钛白,季随安抽出湿巾替她擦。

    他的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按在她的颧骨上,手指微烫。

    洛宁呼吸发紧,下意识抬头。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数清他的睫毛根数。

    季随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神骤然变深。

    洛宁以为他会吻下来。

    他却退了两步,转过身去洗调色盘。

    哗哗的水声盖住了画室里两个人紊乱的心跳。

    手机屏幕亮了,打断了她的回忆。

    是季随安发来的一份报名表,m国青年油画家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