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纹银鱼!”
图伦尼的心跳猛然加速。
根据荒野的词条提示,灵纹银鱼生活在极寒水域,肉质蕴含精纯能量,食用后能大幅提升体能恢复速度和抗寒能力。
最重要的是,这灵鱼居然有二阶普通级,也有二阶优秀级。
无论是普通级还是优秀级,只要是二阶物资,对于他这种快饿死的人来说,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活命符。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灵纹银鱼很警觉,如果收网太快,稍有动静它们就会四散而逃。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刻钟,看着越来越多的银鱼聚集到冰洞附近,有几条大的甚至游到了水面附近,背鳍轻轻划开水面。
“就是现在!”
图伦尼猛地拽动渔网的拉绳。
渔网从水底骤然收拢,网口急速紧缩。
水花炸开的瞬间,他听到了网内鱼群挣扎的闷响。
“啪啪啪”的尾鳍拍击声在冰面上传出去很远。
他拼命地往上拉,渔网越来越沉。
图伦尼肌肉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有了!”
渔网被拖出了水面,网兜里银白与浅金交错的一片,灵光闪烁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图伦尼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
他把渔网拖到冰面中央,解开网口一看,整颗心都舒展开了。
足有十几条灵纹银鱼,最小的也有他前臂那么长,最大的那条差不多有小腿粗细,银白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每一条鱼的体内都透出纯净的灵气波动,二阶冰鱼,品相极好。
他饿了好久了,早已迫不及待。
将灵鱼收进仓库,只留一条,再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冰凿,蹲在冰面上利落地处理一条鱼。
刮鳞、去内脏、切成大块,生了一小堆火,用空间里的铁皮罐架上去煮鱼汤。
鱼汤翻滚起来的时候,那股鲜香扑鼻的味道让图伦尼差点掉下泪来。
他盛了一碗,不顾烫嘴就大口灌下去。
滚烫的汤汁滑过胃壁,暖意瞬间从腹部蔓延到四肢,能量精华融入经脉,像一股温和的暖流。
他整个人像是从冰窟窿里被捞出来扔进了温泉里,每个毛孔都在舒服地叹息。
他一口气喝了三大碗,吃到肚子撑得圆滚,靠在冰岩上打了个饱嗝的时候,他才觉得这十几天来来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了。
而且二阶物资的饱腹感极其强烈,这一大碗鱼汤还剩下了一半。
图伦尼当然不会浪费,将剩下的鱼汤放进仓库。
“够了,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庆幸,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有了这批鱼,他不仅不用担心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那精纯的能量,还会慢慢改善他的体质,说不定再多攒一阵子,他就有希望摸到二阶的门槛了。
永冻冰原的风还在外面呜咽着吹,但图伦尼不慌了。
..........
这便是荒野生态改变之后的神奇之处。
有的探索者遇到二阶魔兽,甚至没有一丝的反抗之力,只能成为二阶魔兽的粮食。
但有的探索者运气很好,找到二阶优秀级的物资,那就可以冲击二阶探索者。
生或死,除了绝对的实力,那就只能碰运气。
不是谁都和方佳木一样,空间的物资足够他一直进阶的。
...........
华夏国,地下科研中心。
走廊尽头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冷白色的灯光,偶尔有几声仪器运转的嗡鸣从厚重的金属门板后面传出来。
科研组组长陈景明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眼下乌青一片,头发也乱得像个鸟窝。
然而他此刻眼睛里的光却亮得灼人。
他面前的操作台上排列着十几块打磨好的矿石样本。
铜精、玄铁、精铁等等。
每一块都被切割成规整的小方块,分门别类地贴好了标签,旁边堆着厚厚一摞测试数据报告,密密麻麻的曲线图和数字看久了让人眼花。
这些矿石都来自方佳木上传的物资。
第一批到达实验室的时候,陈景明和他手下的团队连夜做了基础材料分析,结果让整个科研中心都沸腾了。
铜精的导电效率是普通纯铜的数倍,相比较于蓝星的铜,能保持更稳定信号传输。
除此之外,玄铁的硬度接近现代特种合金钢,但密度只有钢的三分之二,重量轻便却韧性极佳,精铁也能产生微弱的电流变化。
陈景明当时就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能把这三种材料为基础,辅以别的材料,做一套能够感应荒野波动的探测仪器,通过分析直播画面之外的磁场数据和灵波频率,是不是就能提前预判魔兽出没的迹象?
探索者肉眼看不到的危险,仪器能替他们看见。
之前做不到,那是因为受制于材料的限制。
但是方佳木上传了大批矿产资源,用不了也是浪费。
这个想法从萌芽到落地,经历了好几天的攻关,失败了足足有二十几次。
最初的原型机体积太大,且能源根本供应不上,甚至来自荒野的高能煤矿都不行。
要么就是准确度根本就不够。
一直到上一版,但那时候灵敏度又不够,误报率高达百分之四十,经常会对着普通的小型魔兽发出警报。
直到第二十八次组装测试,陈景明换了一种精铁与玄铁的组合排列方式,重新调整了内部线路的导流结构。
篮球大小的黑盒子在通电的瞬间终于亮起了稳定的蓝光,显示屏上的波纹平稳清晰,误报率降到了百分之五以下。
虽然二阶实力更强的魔兽还检测不到,但是对于目前来说完全够用了。
陈景明盯着那个小小的蓝光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成了!“
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灵波预警仪”。
陈景明缓缓吐出那两个字之后,整个实验室沉寂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按号码的时候按错了两次。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接通作战室,吴司令在不在?灵波预警仪成了,立刻汇报!”
作战室内,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陈景明那张胡子拉碴脸。
他背后是操作台上散落的矿石碎片和那台亮着蓝光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纹在暗色的背景里格外醒目。
吴司令正坐在长桌尽头翻看当天的探索者简报,听到助理提醒科研中心陈组长的急报才抬起头来。
“说。“吴司令的声音低沉平稳。
陈景明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道,
“精铁与玄铁组合排列方式找到了最佳配比,灵波预警仪达到稳定运行状态,实测误报率低于百分之五,可以运用在检测探索者行动当中!”
“刚刚完成了两例有效预警测试,一例戈壁地图的二阶沙蝎提前四百米规避成功,一例丘陵湿地的地下塌陷提前规避成功,探索者孟远和沈秋均已安全。”
他说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这台仪器......它能读直播画面里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波动和地形气压变化。魔兽还没出现在视野里,它就能看见。”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的几位作战员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人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有人停止了打字的键盘。
坐在长桌中段的技术分析员先是愣住了,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低声重复了一遍,
“百分之五以下的误报率?能看见直播画面里的能量波动?”
陈景明点了头,语气笃定:“技术上已经稳定了,随时可以部署。“
吴司令慢慢靠进椅背里,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屏幕里那个亮着蓝光的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极轻的一声,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种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唇边,在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铺开一片难得的柔和,但又立刻收敛回去,恢复成惯常的沉稳。
“很好。”
他说了两个字,然后站起来,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陈景明,你把刚才那两个预警案例的完整录像和仪器运行数据打包发到作战室来,大家放下手头的事,看一遍。”
一刻钟之后,作战室的巨幕上循环播放着孟远和沈秋被预警的两段画面。
第一遍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
作战室的巨幕暗了几秒,然后第一段画面亮了起来。
画面是孟远直播间的第一视角。
孟远是华夏第四赛季的探索者,同样也是为数不多存活到现在的探索者。
本来也差点因为物资紧缺,差点饿死在地狱沙漠里,好在通过方佳木挣到的国运积分,兑换了物资传送卡,才让他成功活了下来。
镜头微微晃动,看得出他正在戈壁中行走,脚踩在粗粝的沙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日头正烈,沙地被晒出一层白晃晃的光。
孟远呼吸平稳,偶尔扫视四周,步伐不快不慢,应该是处于搜索物资的状态。
播放到大约三分十二秒的时候,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戳旁边忽然多了一个极小的红色标注。
那是灵波预警仪介入后同步叠加上去的信号标识,在原始直播录像里本来没有,是科研中心后期标注上去的。
红色标注出现的同时,画面上方浮现出一行后期添加的字幕:
“仪器捕捉到高度能源反应,数据分析中......”
然而,画面里的孟远没有任何察觉。
他正朝着前方一处略微隆起的沙丘走过去,脚步甚至比之前快了一丝,大概是想翻过沙丘看看对面有没有物资或者水源。
红色标注出现后的第四秒,画面上弹出第二行字幕:
“灵波反应确认为二阶魔兽,距当前位置约四百二十米,方向西北,移动速度中等。”
同一时刻,原始画面里孟远收到了来自华夏的信息卡。
他看了一眼,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的停顿被慢放处理了两秒。
可以看到他低头扫视屏幕时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念那行标红的字,然后他几乎没有犹豫地转身,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几乎是带着小跑朝来路退回去。
沙砾在脚下飞溅,孟远的呼吸声变重了,脸色都有些恐惧。
退出去大约两分钟,画面里他的脚步慢下来,然后停住了。
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镜头慢慢抬起来对准了来路的方向。
风沙很大,沙丘的轮廓模糊在热浪里,但镜头拉近放大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西北方向那座沙丘的脊线上,一团暗褐色的庞大黑影正缓缓探出半个身躯。
八条长腿节节分明,尾钩高高翘起,在烈日下反出一道幽蓝的冷光。
那东西似乎没发现孟远,停顿了片刻后又慢慢退回了沙丘背面,消失在视野里。
原始画面里的孟远在那一刻整个人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对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双手合十朝着镜头方向拜了拜,嘴唇开合了两下,
“感谢。”
画面定格在孟远转身继续往回走的背影上。
他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整个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
巨幕切换,第二段画面亮起来的时候,色调骤然变成了一片灼目的金黄。
沈秋直播间的第一视角,镜头被烈日照得泛着一层白茫茫的光晕,画面边缘偶尔闪过扭曲的热浪波纹。
她走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之间,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沙子里,拔出来时带起一小蓬沙尘。
体能值已经消耗了一半,更要命的是,她能活到现在,全靠华夏官方的隔空投送物资。
她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嘴唇干裂起皮,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用手背挡在眼前瞭望远处。
地狱沙漠的太阳像是悬在头顶的一盏永不熄灭的白炽灯,把整个世界烤成一片晃眼的亮黄色,除了沙就是沙,连一棵枯死的植物都看不到。
她已经断水将近两天了。
上一次喝到水还是前天傍晚,一小口,润了润嘴唇就没了。
那时候她以为沿着沙丘低处走总能找到地下渗水,结果走到现在脚底磨出了血泡,水没找到半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