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半岛故事会 > 第24章 一些漫不经心的说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关于吃饭这件事,客厅里的众人谁都提不起兴致。
  mina和多贤表示当了五年多爱豆,还从来没有试过这么刺激的一天,当然,以后最好也别再有。
  江时起:……
  客厅里空气依久凝固,江时起先打破沉默。
  “导演,今天大家先休息吧。从早上开始,精神就一直紧绷到现在。……虽然谁也不想发生这些事,但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
  客厅里沉重的寂静被李敏硕一声疲惫到极点的叹息打破。
  他抹了把脸,手上沾着海水和不知名的污渍,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时起说得对。都…都去休息吧。留两个人…”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终落在相对还算镇定的崔尚民和身体不再发抖但眼神依旧空洞的金俊宇身上,
  “…俊宇,尚民,辛苦你们…守前半夜。有任何动静,立刻叫醒大家。”
  没有人有异议。巨大的悲伤和恐惧像湿透的棉被裹在身上,沉重得让人只想逃离。众人沉默地行动起来,带着一种麻木的默契。
  江时起和李敏硕小心翼翼地抬起具秀妍冰冷僵硬的遗体,走向那间阴冷、散发着陈旧气味的储藏室。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在为逝者哀鸣。当沉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那具曾经鲜活的身体时,一股更深的寒意似乎从储藏室的门缝里渗透出来,弥漫在走廊。
  mina和多贤几乎是紧贴着彼此,像两只受惊的小兽,默默跟在江时起身后。
  当走到她们合住的房间门口时,mina停下了脚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没有看江时起,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时酱…你…你能进来坐会儿吗?就一会儿…”
  旁边的多贤也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是未干的泪痕和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她甚至不敢一个人先进房间。
  江时起看着她们苍白的脸和充满祈求的眼神,疲惫地点了点头。他理解这种在巨大恐怖后对安全感的疯狂渴求,尤其是两个目睹了死亡全程的年轻女性。
  “好,我陪你们一会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
  房间里的壁灯被调到最暗,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空气里还残留着她们化妆品淡淡的香气,与从门缝钻进来的、302方向的阴冷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mina和金多贤坐在双人床上,互相依偎着取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江时起则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硬木椅子,坐在她们对面,背对着门,面朝着她们。他需要这个角度,既能给她们一些安全感,又能避免自己背对着未知的黑暗。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呜咽。过了好一会儿,金多贤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但眼神依旧失焦。
  mina则把头靠在多贤肩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微微颤动着。
  “小南,多贤。接下来我说的东西,你们一定要认真听……”
  江时起没有立刻说话。他需要整理自己同样混乱的思绪。他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才想起打火机在外套里,而外套还留在客厅。
  他烦躁地把烟捏在手里,无意识地捻着烟丝。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冷硬,眉头紧锁。
  “太密集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两个惊魂未定的听众梳理线索,
  “……朴在贤在信号塔悬崖失踪,具编剧在潜水时出事……都在今天,几个小时之内。还有昨晚的金智惠的“海鲜过敏”……。”
  mina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金多贤则把头埋得更低了。
  “朴在贤那边…”江时起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分析意味,刻意回避了“坠崖”、“死亡”这样的字眼。
  “…金俊宇和崔尚民的说法是,他们只是短暂离开,回来后人就不见了,只留下手套和松脱的绳索。听起来像意外失足。”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将烟捏得变形,“…但‘意外’总是发生在关键的时候。朴在贤负责什么?无线电,通讯的希望。他消失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个女孩,但她们都避开了他的视线,沉浸在各自的恐惧里。
  “然后是具编剧…”江时起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具秀妍被拖出水时那可怕的景象,颈间那深紫色的印记。
  “…老金亲自测试过装备,虽然出了事,但‘证明’了装备本身理论上能用。…具编剧年轻,有潜水证,她主动要求下去,然后…”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电热背心失效?冰水灌入?喉痉挛?信号绳被缠住?一连串的‘意外’,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地导向死亡。”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压抑的质疑:“你们不觉得…这‘意外’的链条,长得有点过分了吗?巧合得…像精心排练过的剧本?”
  mina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惊惧,下意识地抓住了金多贤的手臂。
  金多贤也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欧巴…你…你是说…有…有人…?”她不敢说出那个词。
  “智惠姐…她走得最突然,也最…‘干净’。”他刻意用了“干净”这个词,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
  “表面看,是意外。河豚毒素,处理不当。但…”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避免过于惊悚。
  “第一,量的问题。”他竖起一根手指,“那天晚餐的刺身拼盘,大家都吃了。尚民哥吃得最多,俊宇哥也吃了不少,他们都安然无恙。为什么偏偏是智惠姐?就算她碰巧吃到了毒素最集中的部分,剂量也不该如此致命且迅速。这不像意外污染,更像…精准投送。”
  mina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攥着多贤的手更紧了。金多贤也把靠垫抱得更用力,仿佛那是盾牌。
  “第二,地点的问题。”江时起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更沉,“她的房间在三楼。那该死的木质楼梯,我们上下一次,整栋楼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凶手是在智惠姐回房后才动手下毒…”
  他抬眼,目光扫过mina和金多贤苍白的脸,“…那么,能悄无声息上到三楼,避开所有人耳目的,只有当时就住在三楼的人。你,我,多贤,还有…具秀妍。”
  他说出具秀妍的名字时,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但,这不可能。我们三个,谁有动机?还有具秀妍,她的目标应该是和另外三人来岛上“寻宝”。金智惠被他们排除在外,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内部冲突,可以暂时排除,而且……”
  具秀妍刚刚也溺水身亡,朴在贤坠崖失踪。江时起没有再重复这个事实给两个女孩听。
  “谁能在她房间里动手脚?水?食物?她房间里只有别墅提供的矿泉水,而且是昨天下午才放进去的。房间也是随机分配的。提前下毒?时间、地点、目标,凶手怎么可能算得这么准?”
  他抛出的问题像冰冷的石头砸在寂静的房间里。mina和金多贤都下意识地摇头,脸上是茫然和恐惧交织的神情。
  “所以,”江时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这在平时演戏时是优势,此刻却显得格外刺骨。
  “所有看似可能的‘事后下毒’路径都被堵死了。唯一的解释是…毒素是在她回房前,就已经进入她体内的。而且,是针对她一个人的。”
  他没有说“谋杀”,但这个词已经沉重地悬在了三人头顶。
  他停顿了更长的时间,手指停止了敲击,似乎在下一个结论前犹豫。“第三,动机。这才是最令人费解的迷雾。”
  他眉头锁得更深,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俊宇和尚民哥刚才的话…他们提到了‘黄金四人组’——秀妍、在贤、尚民哥、俊宇哥。他们是为了那个沉船宝藏的传闻来的,私下有行动。
  但智惠姐呢?她完全不在这个圈子里!她就是个有点热情的工作人员,甚至…有点过于讨好和势利,虽然对待一般人有些刻薄,但这并不会直接上升到要人性命的程度。
  她有什么秘密?她得罪了谁?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李敏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恳求:“时起啊…睡了吗?是我…。”
  江时起从沉思中被惊醒,示意mina松开他的衣角,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李敏硕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搓了搓脸,声音干涩:“…智惠她…走得突然。她生前…最在意这个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动作有些笨拙,“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我这手化妆技术实在拿不出手…想着你平时拍戏,对化妆也懂点门道…能不能…能不能陪我下去一趟?我动手,你指点指点…让她…走得体面点?她那么爱美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