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把车停到门口,迈着轻快的步伐,鱼贯走进院子。
但见钟师傅正稳稳地端坐在桌前,手里执着一个杯酒。
这酒杯,是琉璃厂刚刚烧制好的琉璃杯,就像翠玉一样。
而那酒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钟老微微侧着身子,鼻子在酒杯上方轻轻翕动,似是在细嗅酒中香气,又似在品味酒里乾坤。
桌上还摆着几个斟满了酒的琉璃杯,齐整整地排成一行,正等待着钟师傅的品鉴。
钟师傅的两个徒弟高尚和高义,则是恭敬地站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杯,想必是在向师父学习品酒的本事呢。
“钟老,前些日子在县里忙公务。
这才得空过来看您,可想死我了。”
刘夏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钟师傅面前,郑重其事地施了个礼,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敬重。
钟师傅放下酒杯,起身双手还礼,笑骂道:
“你这小子,成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也不知是个啥差事,值得你如此上心,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神情,
“虽说人是忙了点,可也别忘了。
咱们大汉朝,女子十四岁就当嫁人了,十五岁不嫁人就要收税了。
你这当少爷的,成亲的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看人家这两个小妮子……”
说着,还故意朝着小智贤和小丽颖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小智贤和小丽颖被钟师傅这一说,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情绪瞬间被羞涩取代。
整张脸憋得通红,活像两个熟透的红苹果,低下头,不敢抬眼。
刘夏被钟师傅这一打趣,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
“钟老,您这就别操心了,婚事不急,您说的那些个规矩,我自有分寸。”
钟师傅却是一脸严肃,追问道:“怎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家,不好意思开口?
还是说,这俩孩子……”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瞅着刘夏。
刘夏赶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您老有所不知。
我是男子汉,女人多多益善,可成亲这事儿,急不来啊,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钟师傅,
“老神仙说过了,女子岁数小,过早生产不好。
难产你知道不?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成罪人了。”
钟师傅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哟,我还当是啥大事儿。
敢情你是担心这个,可你都够岁数了啊!不过……”,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
“这事儿,你跟你爹说了没?”
“自然是说了,我父亲也觉得有道理,这才拖到了现在。”刘夏赶忙接话。
“罢罢罢,你们爷俩既然都商量妥了,就依着你。
不过,可别耽误了人家姑娘们的大好青春。”
钟师傅摆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此时,一直在旁默默听着的高尚和高义,瞅准时机,一个赶忙上前收拾桌子,另一个则去沏了壶热茶。
不一会儿,就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茗。
刘夏望着茶杯里升腾起的袅袅热气,嗓子眼儿泛起一阵干渴,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为难道:“钟老,我这一早上忙得晕头转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嗓子眼儿都冒烟了。
要不咱们边喝边聊?”
钟师傅一听,哈哈大笑,连连点头,爽朗地说道:
“来来来,少爷请上座,智贤总监也别客气,一并坐了,咱们爷们唠唠。”
小智贤听到钟师傅称呼自己为“智贤总监”,脸一红,心中既有几分自豪,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了看刘夏,见刘夏已经坐下,便也跟着坐了下来。
刘夏不在的日子,小智贤便是这桃花源村里最大的官儿。
平日里村里的大事小情,账目流水,都是她一手操持,自是有着十足的威望。
况且,村里人哪个不知道,少爷对小智贤那是打心眼儿里疼惜。
将来少不得是要扶持她做正室夫人的,这坐下来品茶议事儿,也是理所应当。
小丽颖自是知晓轻重,她温顺地站在小智贤身后,大气不敢出。
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的一言一行,耳朵竖得老高,仔细聆听着每一个字,每一件事。
小智贤早就叮嘱过她,不重要的事儿可以忽略,可但凡涉及村中产业、人口、账目等等,都得用心记住。
哪怕以后是一起嫁给少爷,也要这样做。
所以,小丽颖时刻保持着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三人坐定后,钟师傅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
“少爷今儿个来酒厂,怕不是就为瞧我老头子一眼的吧。
有啥吩咐,尽管直言。”
刘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在舌尖打了个转,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散开。
他暗暗点头,这茶倒是泡得恰到好处,随后放下茶杯,正色道:
“钟师傅,我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些事儿要跟您商量。”
“少爷请说,我洗耳恭听。”钟师傅身体前倾,满眼期待的紧紧盯着刘夏,。
“是这样,最近村里产业增多,产品愈发繁杂。”刘夏谄谄笑道:
“我和你来请教下,我想把咱们的酒和其他产品往其他地方卖卖,比方益州或者荆州,你老看行不?”
钟师傅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想了想说道:“我看行,不过,司隶那边现在比较乱,买家自己来提货还行。
荆州方面,等高达回来再说。
而益州那边比较太平,咱们可以试着派人过去买店铺销售,等咱们站住脚后,再在那边建个酒厂。
高尚高义哥俩儿现在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应该没问题。”
高家哥俩儿,听到师傅这样说,不由得都挺起了自信的胸膛,看向了刘夏。
刘夏看了看他俩,又向钟师傅问道:“钟老,他俩要是走了,您老这里方便吗?”
钟师傅笑道:“不方便也得方便啊!一是少爷需要,二是小鸟长大了,总是要高飞的,挡不得。
别说不能挡了,我还要帮他们飞的更高。这也不枉他们跟了我几年,我没有白教。”
刘夏笑着看向高家俩兄弟,问道:“让你们俩人出去,能行不?”
高尚想了想,说道:“少爷只要信任我俩,我们哥俩儿保证用心去做,好好经营,不枉少爷苦心。”
刘夏听后,说道:“那就可以。
不过这人啊!活着不但是为了给主人和自己挣钱,还要把格局和眼界放开。
咱们是要挣钱,但不能坑蒙拐骗。
对于钱这个东西,我不感兴趣。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
我是要咱们村里百姓都富起来,让沔阳县富起来,让汉中富起来。
让天下百姓都有活干,又饭吃,又房住才行。明白了吗?”
钟师傅听了刘夏所言,举起酒杯,说道:“少爷虽年少,但也是高义之士,老朽佩服。我以茶代酒敬少爷一杯。”
刘夏哈哈一笑,没有说啥,直接一口茶灌入口中。
他看着钟师傅问道:“钟老,如果我把你两个爱徒派出去,你这里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