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一归降,便有机会阅览军机。
他呆立了片刻,连忙上前,受宠若惊地接过书信,仔细研读起来。
他微微蹙起眉头,时而点头,时而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张松说道:“主公,黄将军在信中提及,白水关已被我军兵不血刃地收入囊中,还打算乘胜攻打葭萌关。
属下认为此举不妥!”
刘夏笑着问道:“那你说说,怎么个不妥法?”
张松解释道:“回禀主公,那葭萌关守将乃是蜀中名将严颜。
他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五千精锐协助守城。
况且,葭萌关距离蜀地较近,粮草和兵源定然无忧。
因而,属下认为此举不妥。”
“呦呵!”
刘夏惊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老将严颜啊!”
“严将军并不老啊!”张松疑惑地问道,“主公难道见过?”
“哈哈哈!”
刘夏笑道:“此事日后再与你说!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不妥之处吗?”
张松心中满是疑惑,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说道:“主公,我军虽获大胜,但降兵尚未完全与我军同心同德。
此外,俘获的粮草器械还需清点入库,安抚民心也是当务之急。
依属下之见,可令黄将军先留部分兵力驻守白水关,其余将士暂且休整,再做下一步部署。”
刘夏听完张松的分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你说得不无道理。
降兵之心未稳,确实是个隐患。”
张松认真地看着刘夏,问道:“主公准备如何安置他们?”
“坐,坐下说。”
刘夏招呼张松坐下,笑道:“按照黄忠书信所言,我军在白水关现有三千卫汉军、一千降兵;
关城还有降兵一千、卫汉军一千,总计六千兵卒。
而在阳平关,我留了一千兵卒驻守。
沔阳屯田兵营现有五千卫汉军、五千降兵,这样算下来就是一万七千人!
这么多人,你帮我好好谋划谋划!”
张松拱手说道:“属下真没想到,主公麾下竟有如此多的兵卒!
只是这一万七千兵马看似不少,但分散在各处关隘和兵营,真正能即刻调动的机动兵力实则有限。
白水关刚刚被我军占领,降兵人心浮动。
若此时贸然分兵攻打葭萌关,一旦葭萌关守军顽强抵抗,战事陷入胶着,后方降兵若再生事端,后果将不堪设想。
再者,沔阳的屯田兵营虽有万人,但其中半数是降兵,另一半卫汉军还需负责屯田事宜,短时间内也难以抽调到前线。
阳平关的一千守兵更是肩负着守护汉中门户的重任,绝不可轻易调动。
所以,当务之急确实是稳固现有地盘,将这些降兵彻底消化,让他们真正融入我军。
待根基稳固之后,再图谋葭萌关也不迟。
可最关键的是,这么多兵卒需要大量的钱粮来供给。
主公可曾考虑过此事?”
“哈哈哈!”刘夏仰天大笑,“这算个毛线!
老子有钱又有粮!
况且,荆襄之地暂无战事,粮食可继续从那里购买。
再说了,黄将军不是讲,吴班、吴懿二将可以书信蜀中吴家,可用钱财将他们赎回嘛!
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主公打算和吴家要多少赎金?”张松急切地问道。
“你觉得多少合适?”刘夏斜着眼问道。
张松沉思片刻,伸出五个手指:“每人五百金,可好?”
这五百金,可是张松经过深思熟虑,按照他所了解的吴家财力说出的最大数额。
如果换做是他被俘,他大哥张肃连五十金都不会往外掏。
“开完耍了吧!”
刘夏满脸不屑地说道,“想用五百金就赎人?
这分明是做生意,老子非得狠狠敲他五千金。
少一个子儿,也别想把人弄回去。
这事都不用派人去蜀中送信,只需到沔阳城吴家商铺传个话,就说咱们这儿有两位‘贵客’,等着他们家人来接就行。
要是过了期限还没来,那就别怪我把人留下,扔到砖厂去当苦力!”
张松听到五千金,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心里嘀咕道:“这可是五千金啊!
就算把老张家所有的东西都卖了,也不值五千金。
主公武艺再厉害,也不能这么狮子大开口要赎金啊!”
“主公,你就这么有把握?”张松满腹狐疑地问道。
“那是自然!”刘夏微微一笑。
突然,他看到六子进了院子,立刻大声喊道:“六子,去把田亮喊来。”
“诺!”
张松觉得赎金这事和自己关系不大,便问道:“主公,咱们手里的兵力你打算怎么分配?”
刘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子乔,你对蜀中情况熟悉。
如果我要攻打蜀中,需要哪些兵种?”
张松听后,无奈地苦笑道:“主公,收拢降兵人心的问题还没解决,怎么又想着攻打蜀中了?”
刘夏呵呵一笑:“降兵的事好办,等会儿我跟你说。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张松思索片刻,说道:“蜀地山峦众多,道路崎岖难行,普通步兵怕是举步维艰。
若想长驱直入,骑兵的机动性固然关键,但遇到那些险峻关隘,还得有擅长攀爬的山地兵才行。
再者,蜀中江河众多,水军也不可或缺,不然怎么应对那些依托水路设防的城池?
那五千降兵都是精锐,皆擅长水性和攀爬,如果利用得当,必定事半功倍。”
“好!好!好!”刘夏听后大喜,“这就简单了!那边有笔墨,我说命令,你来写。”
等张松准备好,刘夏说道:“令,张松担任随行主簿一职,协助本将处理军务。
通告所有降兵,军饷抚恤与卫汉军相同。
家中只剩一人的可入籍沔阳,分二十亩田。
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的,等我一年后拿下蜀地,再按人头分田,每人也是二十亩。
如果一年之内没拿下蜀地,他们可自行离去,我刘夏绝不阻拦。”
张松听后,惊得手中的笔都掉到了纸上。
他急忙问道:“主公,你为何如此笃定、如此自信?”
刘夏嘴角上扬,朗声说道:“现在刘焉父子,还能有多少精兵良将?
就如你所说,那五千降兵本就是蜀中精锐!
如今我善待他们的家小,又有分田的承诺,他们岂有不拼死效力之理?
用不了半年,我刘夏就能率领三万卫汉军精锐攻打蜀中。
军心已得,大事可成!
何愁蜀地不破?”
张松听后,暗自思索:“益州刘焉所依仗的不过是三万东州兵和葭萌关的五千精锐。
蜀中大将如今只剩严颜一人,而且还被困在葭萌关无法脱身。
那东州兵又掌握在赵韪和庞羲手中,刘焉无法直接掌控。
只要拿下葭萌关,蜀中必定被攻破!”
张松听得热血沸腾,先前对降兵安置的忧虑一扫而空。
他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刘夏深深施了一礼:“主公妙计!
如此一来,那些降兵定会对主公死心塌地。
再加上卫汉军的强大战力,何愁葭萌关不破,何愁蜀地不平!
属下这就将主公的命令誊写清楚,即刻传告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