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泠苞兴奋地看向张任,“将军,请!”
说罢,他将一杯酒径直灌入口中。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滑下。
起初只觉甘冽清爽,细细品味,又有丝丝甜意从舌尖蔓延开来。
那股酒香在口腔中盘旋萦绕,久久不散,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这酒液滋养得无比舒坦。
泠苞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脸颊瞬间舒展开来,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大声赞叹道:“好酒!真是好酒啊!
这滋味,比我以往喝过的任何酒都要醇厚绵长,当真是名不虚传!
咦?不对不对,我好像在哪里喝过一般!”
一旁的张任和邓贤见泠苞这般模样,也不禁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随即,他们也端起酒盏,浅酌了一口。
邓贤咂咂嘴,眉头紧蹙:“对,酒是好酒,末将也好像喝过。”
张任带着狐疑的眼神在他俩脸上扫视了一番。
突然,一拍桌子,惊呼道:“这酒就是咱们上次在阳平关喝的酒。”
泠苞和邓贤恍然大悟,一拍额头笑道:“对对,就是在阳平关土中挖出的那坛酒!”
而此时此刻,远在白水关的昌奇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心道:“这特么的是谁在骂我?”
转而,他又想到那日从阳平关撤退时,悄悄埋下的玉液酒。
他抱着拳,向上天虔诚祈祷:“老天爷啊!
千万保护好我那坛酒,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张松见他们三个对玉液酒都夸赞不已,也抿了一口。
那酒劲立刻在四肢百骸中蹿了起来。
他立刻招呼道:“三位将军,这真是好酒,而且菜品看起来也十分美味!
来,咱们就这美味,边吃边喝。”
在咱们华夏人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一种难办之事,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四人几杯酒下肚,那些不快和隔阂就被玉液酒所消解。
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张任脸上的凝重之色渐渐散去。
泠苞、邓贤与张松纷纷起身,互相敬酒。
一时间,雅间内说笑声渐起,先前因战事而起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两人说话之声。
“少爷,你先上三楼!”
一人恭敬地说道,“我已经通知了吴家大掌柜去大牢领人了。
他们马上就到。”
“好!”另一人应了一声,说道,“一会咱俩好好配合。
他们家有的是钱,咱们多讹他们点儿。”
听到这声音,张任突然觉得十分熟悉。
张任摆了摆手,制止几人出声,侧耳聆听。
可那二人并未多言,而是直接向三楼走去。
张任赶忙起身去看,可是慢了一步,只看到一件华服的一角。
“将军,你为何如此着急?”泠苞问道。
张任却未立刻移步,他眉头微蹙,目光仍停留在楼梯口的方向。
方才那两人的对话与其中一人的声音在他脑中盘旋,那熟悉感如同一根细刺,让他心头隐隐不安。
他沉声道:“方才上楼那二人,其言语间透着诡诈。
且其中一人的声音,我似乎觉得很是熟悉。
此事恐不简单,我们先在此稍候片刻,看看动静再说。”
说完,张任又缓步走到自己座位坐定,招呼几人一同饮酒。
片刻之后,楼梯处再度传来说话声。
而且这个声音张任依旧熟悉,他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全神贯注地双眼紧盯着楼梯口。
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而那人也看到了他。
“张公义?”那人惊叫道。
“吴元雄?”张任同样惊叫道。
来人正是白水关守将吴班,与他随行交谈的正是族弟武校和吴家常驻沔阳的大掌柜。
“公义,你怎么也在这里?”吴班满脸狐疑地问道。
就在张任满脸尴尬、不知如何作答时,泠苞等人也挤到了门口。
吴班笑道:“呦呵!你们四位都在啊!
你们几个都投降了?”
张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吴将军,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只是此事说来话长。”
吴班带着几分探究与戏谑的目光,在张任、泠苞等人脸上扫视着。
邓贤上前一步,抱拳道:“吴将军说笑了,我等并非投降,只是暂避锋芒、另寻良策罢了。”
吴班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暂避锋芒?
我怎么听说,你们几位在阳平关被围得水泄不通,每日只能喝西北风啊!”
张松闻言,立刻上前解围:“吴将军,张将军三人并未投降,唯有在下是投降之人。
今日闲来无事,便邀几位将军过来小酌一杯。
您这是为何到此?”
吴班一听张松的话,察觉到他们话锋不对,立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说道:“楼上有人请我吃饭,谈些生意。”
泠苞嘲笑道:“元雄,你不在白水关守着,怎么还有心思来此谈生意?
难道是通敌?”
霎时,吴班脸色泛红,面露尴尬。
他眼神躲闪了几下,强作镇定地摆手道:“泠苞将军休要胡言!
我吴班,岂是你口中通敌之辈?”
他嘴上虽强硬,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方才那副戏谑的神情也淡了许多。
张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给邓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探问。
邓贤心领神会,笑道:“吴将军莫怪!
咱们都是蜀将,自然想弄清楚,你是来谈生意,还是来通敌。”
吴班被邓贤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愈发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神慌乱地在雅间内游移,不敢与众人对视。
过了片刻,他才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梗着脖子道:“邓贤将军这话,未免太诛心了!
我吴班对蜀地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岂会做出通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张任见他眼神游移,瞬间想起张松所说的赎金一事。
同时也猜到,刚才的那个熟悉声音就是师弟刘夏。
他心中暗笑,问道:“元雄,直说吧!
你为何从白水关来到此地?”
“唉!”吴班长叹一声,“我的白水关被楼上的刘香主攻下了。
我也被其麾下大将黄忠擒拿。
不过我兄弟二人并未投降与他。
而现在,我就是来和刘香主谈我二人的赎金一事!”
张松闻言,羽扇半遮面,露出一抹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