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见秦宓已然跟上自己的心思,心中暗自欢喜。
他依旧一本正经地说道:“老神仙说先生的学问如浩渺沧海、深邃渊壑,深不可测。
能知晓天之头、耳、手、足所在,不知先生可否明示?”
秦宓心中暗道:“此子如此年轻,竟也想试探我的学识!
既然他有老神仙指点,那我便展示一些平日所学。”
想罢,秦宓轻抿一口茶,微微眯起眼睛,朗声说道:
“天,自有其头,在西方。
《诗经》有言,‘乃眷西顾’,由此推断,头在西方。
天,自有其耳,天居高处却能听闻低处之声。
《诗经》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
若天没有耳朵,又如何能听到声音呢?
天,自有其足,《诗经》云,‘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若天没有脚,又如何能行走呢?
当然,天,也自有其姓,就如这大汉天下,天子姓刘,所以天便姓刘。”
刘夏听后,心中暗道:“我靠,真特么牛笔!
说得跟《三国演义》里写的几乎一模一样。”
想罢,刘夏鼓掌,由衷赞叹道:“先生真乃当世大儒!
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仅凭几句《诗经》便能将天地之说剖析得如此透彻。
晚辈今日得闻先生高论,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只是晚辈尚有一事不明。
方才先生说天姓刘,若他日有诸侯起兵,天下易主,这天的姓是否也会随之更改?
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秦宓听了,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没想到这少年竟会有如此一问。
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此问甚妙!
然而天姓刘,并非因为天子姓刘。
而是因为刘氏承天受命,代天治理百姓,所以以天子之姓为天姓,以彰显天人合一。
若他日真有应天承运之人取代刘氏,那新天子姓什么,天自然也会随之改姓。
此乃天道循环、兴衰更替之理。
譬如夏桀无道,商汤取而代之,天姓便由姒改为子;
商纣失德,周武变革,天姓又由子改为姬。
这并非人力所能强行改变,实乃天命所归。
当然,若取代者未能取而代之,或者取代者依旧失德,那便是错上加错,只能等待有德者居之。”
刘夏听后,拱手施礼道:“多谢先生为小子解惑!
老神仙还说,先生虽有才学,却性情耿直,不喜官场应酬,故而一直隐居乡野。
此次刘季玉能请动先生出山,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秦宓轻叹一声,无奈苦笑道:“新益州牧想派下属官员来赎回张任等三位将领。
可他麾下众文武官员无人敢来!
哈哈哈!
于是便找到在下,逼迫我走这一趟。
不过说起来,我此次前来,也算来对了。
如今,秦某除了赎人之事外,更想亲眼见识一下小友的风采。
毕竟,能让老神仙如此看重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刘夏哈哈大笑道:“秦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个武人,哪里当得起‘风采’二字。
倒是秦先生,才是我一直想要结交的高士。”
秦宓听后,思索片刻,然后神色一正,说道:“刚才秦某已为小友解惑。
如今秦某忽有一事,想请教小友。”
“先生请讲!”刘夏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秦宓淡然道:“小友,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而汉中地处要冲,小友能在此立足,必有过人之处。
不知小友对当今局势有何看法?
将来又有何打算?”
刘夏见秦宓终于问到了关键问题,明白这是展现自己抱负的良机。
他收起笑容,神情郑重道:“先生既然问起,我便直抒胸臆。
如今汉室衰微,奸臣当道,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痛苦不堪。
我刘夏虽无经天纬地之才,却怀有一颗救国救民的赤诚之心。
汉中虽地域狭小,却是我立足的根本。
我本生于汉中,就想着兴修水利,发展农桑,让追随我的百姓能吃饱穿暖,过上富足的生活。
可未曾想天降灾祸,被那杨松老儿设下恶毒计谋,致使我的妻妾和村中百姓惨遭不幸。
而那蜀中刘璋父子便是帮凶。
我也不绕弯子!
我现在就要加紧操练兵马,待实力壮大之后,便挥师南下,报仇雪恨!”
秦宓听后,摇了摇头,接着面带微笑看着刘夏:
“难道小友仅仅只想着这点仇恨,就没有更远大的志向了吗?”
刘夏听了,愤然起身,四十五度仰望窗外。
他摆出一个十分潇洒的造型,朗声说道:“拿下蜀中后,我要对内发展农桑,对外整训兵马,然后挥师东进北上。
接着,扫灭各路群雄,匡扶汉室,还天下一片清明。”
秦宓听着刘夏慷慨激昂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将军,竟有如此远大的志向和抱负。
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小友有此雄心壮志,实乃天下之幸。
只是匡扶汉室之路,艰难且漫长。
小友可有具体的策略?”
刘夏淡笑道:“策略自然是有的。
首先,要安抚民心,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只有百姓富足了,国家才能强盛。
其次,要招揽人才,不论出身世家还是寒门,唯才是举。
只有汇聚天下英才,才能成就大业。
最后,要审时度势,灵活应变,根据天下局势的变化,制定相应的战略。
秦先生,您博古通今,对历史兴衰有着深刻的研究,不知您觉得我这策略如何?”
秦宓鼓掌称赞道:“小友所言极是!
百姓是国之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安宁;
人才是兴邦之基石,得到人才者才能得天下;
审时度势,才能在帷幄之中谋划,在千里之外决胜。
小友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见识,实在难能可贵。
看来老神仙所言不假,小友果真是天命所归之人。”
刘夏连忙摆手道:“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尽自己所能罢了。
倒是先生,我一直仰慕您的才学,不知您可否屈尊留下来辅佐我?
我定当以师礼相待,言听计从,让您的才学能够充分施展。”
秦宓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看了看刘夏,又望向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刘夏是个有潜力的主公,但自己毕竟是蜀中人士。
若就此留在汉中,难免会让蜀中人士轻视。
刘夏看出了秦宓的犹豫,说道:“秦先生不必急于答复,我知道您有您的顾虑。
您可以先在汉中住上几日,了解一下我们这里的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相信,只要您留下来,一定会发现,这里才是您施展抱负的最佳之地。”
秦宓沉默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小友如此盛情,那我便在汉中多停留几日。
只是赎金之事,还请小友能够通融一下。”
刘夏笑道:“先生放心,赎金之事好商量。
张任将军与我师出同门,他们皆是忠勇之士,我怎会忍心加害。
先生,请随我一同前往他们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