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笑罢,贾诩继续禀报道:
“主公,在下原以为太仓尚存不少粮食,未曾想李傕所言非虚。
确实已所剩无几,不足一万石。
不过,犬子在长安那些空置府邸中查获约一万石粮食,现已悉数运至太仓。”
“甚好,足以解燃眉之急。”
刘夏轻抿一口茶,沉声道,“继续派人施粥。”
“遵命!”贾诩应声,又道,“长安城中粮商手中亦有不少粮食,约有两万石左右,只是价格高昂。”
“以琉璃与之交换!”刘夏决然道。
“已然换毕!”贾诩哈哈一笑,“主公所赐琉璃,我已尽数换得粮食!”
“无妨!”刘夏咯咯一笑,“那玩意儿,咱家多的是。
剩余粮食便让粮商自行留存吧!
我再书信一封予张松及村里的田亮,命他们继续收粮,运往关中。
同时,派遣村里的木匠、铁匠前来。”
“主公欲造兵器铠甲?”贾诩疑惑道。
“造那玩意儿作甚?”
刘夏头也不抬,答道,“关中虽逢大旱,但渭水、泾水、沣水、涝水……‘关中八水’总不至于全然干涸。
我欲造水车、翻车、桔槔,将河水引至田间,灌溉庄稼。”
贾诩一怔:“然今年春耕已过……”
“今年筹备,明年启用,有何不可?”
刘夏淡然笑道,“文和,我等须放眼长远。
关中之地,沃野千里,本为天府之国。
只要解决灌溉之困,一年可产粮数百万石,供养十万大军亦绰绰有余。”
贾诩肃然起敬:“主公高瞻远瞩!”
“长安事物你最为熟悉,”刘夏不疾不徐道,“这些事宜,由你统筹安排。
施粥、修城、造水车……让百姓皆有活计,有饭可食。
告知他们,未逃往汉中者,不必再行离去。
我等以粮食救济,彼等出力劳作,互不相欠。”
“那关中防御……”贾诩提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刘夏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划过潼关、武关、散关、萧关:
“关中四塞,易守难攻,然亦需用对人,布好防务。
待黄博调兵前来,孝直身体康复,我等再细细商议。”
“诺!”
数日后,刘夏府外传来宦官尖细的传旨声:“陛下有旨,宣沔阳侯、卫将军、益州牧刘夏即刻入宫朝议!”
“臣遵旨!”
未央宫内,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朝议即将展开。
太尉杨彪出列奏道:“陛下,凉州诸将中,韩遂、马腾已逝,李傕、郭汜、樊稠等皆已伏诛。
如今尚有影响力的,仅余张济与段煨两股势力。
如何安置,还请陛下圣裁。”
刘协习惯性地望向刘夏。
刘夏微微躬身:“陛下,臣对凉州将领了解不深。
此事,还请尚书令贾诩裁夺。”
贾诩从容出列,拱手道:“启禀陛下,臣对凉州诸将确有了解。
先说段煨,字忠明,武威人,与臣同乡,原为董卓部将,但与其他凉州将领截然不同。”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昔日董卓乱政时,段煨虽在其麾下,却从不参与劫掠,反而在驻地华阴屯田安民。
李傕、郭汜祸乱关中时,段煨拒绝同流合污,坚守华阴,保境安民。
其人虽出身凉州军,却深明大义,堪当重任。”
刘协闻言点头:“如此说来,段煨确是忠义之士。”
“正是。”贾诩继续道,“臣建议,仍令段煨驻守华阴,官位不变,以安其心。
至于张济……”
贾诩略作沉吟:“张济亦是董卓旧部,但其为人尚可。
然其如今驻守的陕县,位置特殊——东临函谷,西接潼关,乃关中门户。
臣以为,张济部不宜久驻此地。”
“为何?”刘协问道。
“张济毕竟曾是李傕同党,虽已归顺,但不可不防。
且陕县位置紧要,需绝对可靠之人镇守。”
贾诩分析道,“臣建议,将张济调往漆县,驻守北地,以防匈奴继续南下。
如此,既用其能,又安其位,还解除了要害之地的隐患。”
刘夏适时补充:“陛下,贾尚书此议甚妥。
段煨守华阴,可保东线无虞;张济守漆县,可防匈奴。
至于陕县、潼关,当另择良将。”
刘协沉思片刻,问道:“那大汉天下其他州郡,朕该如何处置?”
贾诩拱手道:“此事关系重大,需刘益州与百官共同商议,再请陛下定夺。”
刘协的目光再次落在刘夏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不安,几分期待。
刘夏坦然一笑,上前一步道:“陛下别用这种眼神看臣。
臣非董卓,亦非李傕郭汜。
臣曾对陛下立誓,此生必当匡扶汉室,绝无二心。
这誓言,臣时刻不敢忘。”
刘协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正色道:“卫将军之心,朕知之矣。
那就依贾尚书所言,由百官商议各州任命。”
“贾尚书,你方才说关中四个关口需重新布防,”刘夏走到地图前,“还请详细说于我等。”
贾诩干咳两声,指着地图道:“关中四塞——东有潼关、函谷关;西有大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
如今形势:函谷关已残破,实际作用由潼关承担;
大散关连接凉州,暂无忧虑;
武关通往南阳、荆州;
萧关则防北地胡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重中之重,乃潼关。
此关一失,关东诸侯旦夕可至长安城下。
次为武关,荆州刘表若起异心,此为其进军要道。
再次为萧关,匈奴虽新败,但必会报复。
大散关南通汉中,暂时可缓。”
刘夏点点头:“我与张绣有同门之谊——他师从童渊,我师从李彦,二位师长乃是师兄弟。
我已命人送信张绣,邀其叔侄归顺朝廷。
若来最好,若不来,再作安排。”
贾诩接话道:“京畿三辅的人选,臣已有所考虑:
京兆尹可由臣暂代;左冯翊可委任张既,此人乃冯翊高陵人,熟悉当地民情;
右扶风可委任杜畿。”
其他参与议事的官员纷纷点头。
侍中钟繇道:“杜畿确有才干,昔年在汉中,政绩斐然。”
当议到各关口守将时,意见开始分歧。
刘夏却早有打算:“北面防御,我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