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广阳郡,赵云、许褚、牛金率五百卫汉精骑,一路畅通,并未发现鲜卑人。
一直向前,终于抵达蓟县南二十里,原鲜卑王帐遗址。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王帐,而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烧毁的帐篷、倒伏的木栅、随处可见的尸骸……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与焦臭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这是……”牛金瞪大了眼。
赵云勒马,目光凝重。
他抬手示意队伍暂停,目光扫过四周。
废墟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起积雪,发出呜咽的声响。
那些倒毙的尸骸有的穿着鲜卑皮袍,有的却是汉人衣甲——显然是经过一场惨烈厮杀。
“赵将军,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牛金低声问道。
赵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可贸然深入。
若有人埋伏在此,咱们五百人跑都跑不掉。”
他四下打量,忽然看见西侧有一座小山包,地势较高,正好可以俯瞰这片区域。
“走,去那边。”
赵云一指山包,率先策马而去。
五百精骑跟着他,无声无息地登上山包。
众人勒马立于坡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山包另一侧,一支大军正在扎营!
旌旗招展,帐篷如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至少有数万人马,将整个山坳占得满满当当。
营中炊烟袅袅,人喊马嘶,分明是刚刚驻扎下来的样子。
“是袁绍的人。”牛金沉声道,握紧了天罡斧。
赵云目光如电,扫过那些旗帜。
最显眼的一面大纛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袁”字。
旁边还有“文”“高”“麹”等将旗。
“文丑、高览、麹义……”
赵云喃喃道,“河北名将来了大半。”
许褚瞪着大眼:“他们怎么在这儿?”
牛金冷笑:“还用说?
肯定是来捡便宜的。
鲜卑人刚被咱们少爷闹了个底朝天,他们后脚就来摘果子。”
就在这时,山包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斥候从对面飞驰而来,约莫二十余人。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身披皮甲,手持长枪,正是袁军斥候装束。
他们显然早就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
“来者何人?!”
那斥候首领勒马于山包下,枪尖一指,厉声大喝,“此乃袁公大军驻地,速速报上名来!”
赵云策马上前一步,拱手还礼,声音清朗:
“在下常山赵子龙!
这位是谯郡许褚许仲康!
这位是汉中牛金牛叔明!
我等皆是大汉卫将军刘夏麾下。
此次率卫汉军五百精骑至此,找寻卫将军及镇东将军黄忠黄汉升,求见贵军主将!”
“卫汉军?”
斥候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上下打量了赵云一番。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五百衣甲齐整、虽经风雪却依然列阵严整的骑兵,略一沉吟。
“尔等在此等候,容我回营禀报!”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二十余名斥候拨马便走,马蹄踏碎积雪,转眼消失在山包后。
山包上,牛金望着那些远去的斥候,忽然眼圈一红,低声道:“卫将军……少爷他……”
许褚也是眼眶发热,狠狠眨了几下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闷声道:“别说了,再说俺也想哭了。”
赵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有说话。
三人静立在山包上,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帐,各怀心事。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袁谭高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颗七彩琉璃珠,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沮授侍立一旁,面色沉静。
下首两侧,文丑、高览、麹义等将领分坐,人人目光炯炯。
“报——!”
斥候首领入帐,单膝跪地,
“禀大公子,山包上来了一支兵马,约五百余人,自称卫汉军。
为首者乃常山赵子龙,另有谯郡许褚、汉中牛金同行,说是要找寻卫将军刘夏及镇东将军黄忠!”
“刘夏的人?”袁谭眼睛一亮,“让他们进来!”
高览第一个站起来,一脸好奇:“卫汉军?
他们怎么到的幽州?
这赵云又是哪号人物?”
“肯定是来找刘夏小儿的!”
文丑捻须道:“这赵云倒也不是全无来历。
当年公孙瓒麾下有支白马义从,名震幽州。
这赵云似乎是那白马义从里的一个骑督。”
麹义点点头,接口道:“不错,末将曾与公孙瓒交战多次,对他麾下将领略知一二。
这赵云赵子龙,当年在公孙瓒麾下领着一队白马义从,名声虽不及关张,但也算是一号人物。
后来公孙瓒败亡,此人便不知所踪,原来是投了刘夏。”
“一个骑督?”高览撇撇嘴,“能有多厉害?”
“哈哈哈!”
文丑笑道,“大公子所言不假!
再厉害也就五百人,咱们两万大军,怕他作甚?”
袁谭看向沮授:“军师,你怎么看?”
沮授捻须沉吟,缓缓道:“大公子,卫汉军名义上是朝廷军队。
卫将军刘夏、镇东将军黄忠皆是天子亲封。
他们既然找上门来,咱们闭门不纳,传出去名声上不好听。
再者,他们只有五百人,咱们两万大军,胜之不武。”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以礼相邀,他若敢来,说明胆气过人;
若不敢来,说明心虚胆怯,到时候咱们再议不迟。”
袁谭抚掌大笑:“好!
就这么办!
传令下去,请那赵云三人入营!
本公子倒要看看,刘夏手下都是些什么人物!”
山包上,赵云等人等了约莫两刻钟。
许褚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慢?
要见就见,不见就走,磨磨唧唧的……”
牛金蹲在地上,用刀尖拨弄着积雪,忽然抬头道:“赵将军,你说他们会请咱们进去吗?”
赵云看着山下那片连绵的营帐,目光沉静:“会。
都是大汉军队,他们若闭门不纳,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何况咱们只有五百人,他们两万大军,有什么好怕的?”
话音刚落,山下传来马蹄声。
那斥候首领去而复返,策马上前,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态度比方才恭敬了许多:
“赵将军,许将军,牛将军!
我家大公子有请!
三位将军,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