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寿春城外三十里处。
一支军队正潜伏在林中,鸦雀无声。
人人衔枚,马裹蹄,连旗帜都收了起来,以防被人发现。
这支军队,正是张辽率领的并州狼骑。
他们已经按照杨修之计,全军换上了汝南守军的衣甲。
那些衣甲是从汝南降卒身上扒下来的。
虽破旧不堪,有的还带着血迹,但穿在身上倒也像极了败退下来的溃军。
杨修策马来到张辽面前,压低声音道:
“张将军,距离寿春不远了。
不知将军带多少兵士可以拿下城门?”
张辽闻言,嘴角微微一翘,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五十并州老兵,足矣!”
杨修目光一凝:
“能坚守城门一刻钟否?”
张辽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没问题!
别说一刻钟,半个时辰也撑得住!”
杨修点了点头,转身对裴元绍道:
“裴将军,你带五百狼骑,跟随张将军后方十里处。
等张将军出发一刻钟,你立刻率部冲过去接应。
我率余部在此等候。
半个时辰后,我会命全军压上,直扑寿春。”
他顿了顿,目光在定在裴元绍脸上:
“张将军抢下城门后,裴将军务必在一刻钟内赶到。
若晚了,张将军那五十人就是铁打的,也撑不住。”
裴元绍向他二人抱拳:
“张将军和杨参军放心,末将必准时赶到!”
杨修又看向张辽:
“张将军,等裴将军一到,立刻拿下城门。
只要我率大军一到,咱们直接向伪帝皇宫冲。
袁术若在城中,定要拿住;
若不在,也要控制住宫城,搜出传国玉玺!”
张辽点头:“明白!”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兵。
张辽点了五十名并州老兵,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刀头舔血。
他们歪戴头盔,把刀枪藏在马腹侧,故意装出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走!”
张辽一挥手,率五十人向寿春方向奔去。
裴元绍目送张辽离去,等了约一刻钟,才带着五百狼骑,远远地跟在后面。
寿春北门。
日头正好,照得城头旌旗懒洋洋地垂着。
城门大开着,吊桥放下,只有十几个兵卒在门口值守。
有的倚着墙根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干粮,一个个无精打采。
这些日子,袁术的日子不好过,守城的兵卒也好不到哪里去。
粮饷拖欠,士气低落,能混一天是一天。
一个老兵靠在城门洞边,打了个哈欠,望了望官道,忽然眯起眼睛。
“哎,你们看,那边来了一队人!”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官道上,一队骑兵正歪歪斜斜地朝这边奔来。
他们衣甲破烂,有的还带着伤,跑得七零八落。
一看就是刚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溃兵。
“是自己人吧?”
一个年轻的守军说道。
老兵瞪了他一眼:
“废话,穿的咱们的衣甲,还能是敌人?”
说话间,那队骑兵已经跑到了城门前。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衣甲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翻身下马,脚步踉跄,声音嘶哑地喊道:
“大哥……快……快给我口水喝!
逃到现在,我渴死了!”
一个守军见状,连忙从城门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递了过去:
“你们是汝南守军?
这是怎么了?”
那人接过水瓢,“咚咚咚”几口灌进肚子里,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淌湿了衣襟。
他喝完水,喘息了几口,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正跌跌撞撞跑过来的部下,一边擦嘴一边说道:
“汝南失守了!
不是曹操就是荆州兵……打得太猛了,我们顶不住……”
那守军关切地问道:
“怎么会这样?
张闿将军呢?
他……”
话没说完,那人忽然站直了身子,眼中寒光一闪。
“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那人正是张辽。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大刀,一刀横扫!
那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刀锋已经从他腰间划过。
“噗——”
鲜血喷涌,那守军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断成两截的身体,至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被杀。
“兄弟,对不住了。”
张辽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但手上却没有丝毫停顿。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五十名并州狼骑同时暴起!
有的从马腹下抽出藏好的刀枪,有的从衣甲下拔出短刀。
一个个如猛虎下山,扑向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守军。
几个呼吸之间,城门外和城门洞里的十几个守军便被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城头上,有人听到了下面的惨叫声,探出头来一看。
顿时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喊道:
“敌袭——!
快关城门!
关内城门——!”
张辽抬头一看,心中一凛。
原来,寿春北门是瓮城结构。
他们刚才抢下的,只是外面的瓮城城门。
里面还有一道内城门,此刻正在缓缓关闭!
“张老六!”
张辽厉声喝道,
“你带二十人守住此门!
其余人跟我冲!”
“诺!”
张辽飞身上马,大刀一挥,率三十名狼骑向内城门冲去。
内城门正在缓缓合拢,两扇厚重的木门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
“快!再快点!”
守军校尉站在门后,拼命催促。
就在城门关到只剩一人宽的缝隙时,张辽杀到了!
他纵马冲到门前,大刀横扫。
一刀砍翻正在推门的两个守军,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杀——!”
张辽暴喝一声,手中大刀如同旋风,左劈右砍,将门后的守军杀得人仰马翻。
三十名狼骑紧随其后,鱼贯而入,与门后的守军绞杀在一起。
内城门虽然大,但门洞狭窄。
守军虽多,一时间却冲不上来,被张辽堵在门洞里砍杀。
城头上的守将急得跳脚,厉声喝道:
“放箭!
快放箭!
射死他们!”
几个弓手张弓搭箭,朝城门洞里射去。
可城门洞又深又窄,张辽等人贴着墙根,箭矢根本射不中。
“废物!”
守将怒骂一声,“
快下城!
下去射他们!”
守军们乱哄哄地往城下跑,等他们跑到城下,还没来得及列阵,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轰隆隆——!”
如同闷雷,由远及近。
裴元绍率五百狼骑到了!
他远远地看见瓮城城门大开,内城门处正在激战。
心中大喜,高举八棱亮银锤,厉声大喝:
“兄弟们!
城门已开!
随我冲——!”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