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觥筹交错。
众人同贺主公刘夏平安归来。
黄洪端着酒杯,眼眶微红,连饮三杯。
贾诩虽然年事已高,却也破例多饮了两杯,脸上泛着红光。
甘宁更是不用说,一碗接一碗,喝得面红耳赤,嘴里还嚷嚷着“回到自己地盘,老子高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诩放下酒杯,看向刘夏,正色道:
“主公,接下来如何安排?
老夫也好早做准备。”
刘夏放下筷子,环视众人,沉声道:
“先生,我回来的消息,暂时不要外传。
不要让旁人知道我已经到了长安。”
贾诩一怔,随即点头:
“主公的意思是……”
刘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以卫汉军的名义,给袁绍去一封信。
就说,卫汉军暗探在河北探寻我刘夏行踪时,听闻袁熙去甄家抢亲,前去救助。
听到袁熙亲口说卫将军失踪之事与袁绍有关。
暗探愤慨之下,便将袁熙擒获,押回了长安。”
他顿了顿,继续道:
“让袁熙亲笔写一封信,带上他的信物,送往邺城。
告诉袁绍——必须用张郃来换,其他财物不好使。
若不同意,一个月后便送袁熙左手回去;
若两个月不到,就送袁熙右腿;
三个月不到,就送左腿。
以此类推,直到把袁熙砍完为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黄洪手中的酒杯差点掉落,瞪大眼睛看着刘夏。
贾诩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心中暗暗吃惊。
他跟随刘夏多年,知道主公杀伐果断,却没想到经过河北一劫,主公的手段比从前更加凌厉。
不过,这样的主公,才配得上这乱世。
华佗也停下了筷子,捋须不语。
唯独甘宁,一拍大腿,咧嘴笑道:
“好!
这个好!
主公这招够狠!
那袁绍要是不换,他儿子就成零碎了!”
甘宁眼中满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袁绍接到信时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这人最恨的就是欺男霸女之辈,袁熙敢抢主公的女人,活该被剁成零碎。
众人闻言,有的摇头,有的苦笑。
甘宁这厮,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
片刻之后,贾诩忽然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妙!
此计甚妙!
主公这一招,可谓一箭双雕。”
刘夏笑道:“先生看出来了?
说说看,怎么个一箭双雕?”
贾诩捋须道:
“其一,袁熙在咱们手中,袁绍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其二,张郃乃河北名将,有万夫不当之勇。
若能为我所用,如虎添翼。
即便袁绍不肯换,咱们也不损失什么。
反倒能让袁绍父子离心,君臣不和,军心动摇。”
刘夏听着贾诩的分析,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他知道袁绍与曹操即将在官渡决战。
而这一战,熟读《三国演义》的他早就知道结局——袁绍必败。
十万大军,粮草如山,却败在曹操手里。
不是因为曹操多厉害,而是因为袁绍刚愎自用,听不进忠言。
袁绍麾下拿得出手的大将,如今死的死,降的降,还剩几个?
颜良算一个,张郃算一个。
颜良是袁绍的心腹,用袁熙去换,袁绍未必肯。
但张郃不同,张郃虽是名将,在袁绍帐下却始终不得重用。
若能用袁熙换回张郃,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更重要的是,刘夏不想等袁绍败了之后,张郃走投无路投靠曹操。
张郃这样的名将,归了曹操,日后就是卫汉军的劲敌。
归了自己,那就是如虎添翼。
这些心思,刘夏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先生所言极是。
此事就劳烦先生操办了。”
贾诩拱手:“主公放心,老夫明日便着手安排。”
刘夏又道:“还有一事。
先生帮我拟一份告示,誊写百份,派人送往并州,令徐晃分发各郡县。”
贾诩问:“告示上写什么?”
刘夏正色道:
“告诉并州百姓,朝廷治粟中郎将黄洪将亲临并州,任并州农曹。
并州要按照卫将军治下汉中的模式治理。
并州的农税执行摊丁入亩,按人头收。
若有大户敢隐匿人口和农田,直接法办,农田收归州府。
告诉黑山军——若归顺朝廷,并州便给黑山军家眷分地。
若有抵抗并州法度者,杀无赦!”
黄洪闻言,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主公如此信任他;
忐忑的是,并州不同于关中。
那里有十万黑山军,有根深蒂固的豪强大族。
他真的能行吗?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
“主公,这个我能做。
但谁带着军队维持秩序?
那些大户可不是善茬,单凭告示吓不住他们。”
刘夏笑道:“你需要带往并州的官员,自己挑选。
护卫队让文和先生给你派二百精兵。
够不够?”
黄洪想了想,点了点头:
“二百精兵够了。
但下官心里还是有些打颤……主公,我真的行?”
刘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舍你其谁?
你先准备人手,等我从凉州回来,我与你同去。
我还要亲自招安黑山军。
放心吧!
你怎么治理的汉中和关中,并州就怎么治理。
我去并州还要带我赵师兄和许褚一起去。
谁敢乱来,咱们干他。”
黄洪眼中涌起一股热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下官这几日就调人,等主公回来!”
华佗在一旁听着,等他们说完,捋须笑道:
“卫将军,等老夫随你去凉州回来,也要去并州再转转。
看看那边有什么草药,有没有什么地方病。
老夫行医数十年,走南闯北,却还没去过并州呢。”
刘夏笑道:“好!
有神医同行,并州百姓有福了。”
众人哈哈大笑,举杯共饮。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
黄洪回府调人,贾诩回书房拟告示,华佗回客舍歇息。
甘宁喝得有些多,被亲兵搀着回了屋。
刘夏独自一人,朝内院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刘夏的脚步不紧不慢,心中却翻涌着许多念头。
他想起甄宓,想起那个在昏迷中日夜守在床边照顾他的女子。
她瘦弱的身躯,疲惫的双眼,还有那声“住手”时的清脆与坚定,一次次浮现在他脑海。
还有甄俨,那个在雪地里救了他一命的甄家二公子。
若不是他,自己早就冻死在荒野了。
还有张氏,那个在袁熙逼婚时依然护着女儿的母亲。
她虽是个女子,却比许多男子更有胆识和担当。
刘夏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