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刘夏脑中灵光一现。
他眉头一挑,看向昌奇:“叛军中的羌人是哪些部落?”
昌奇抱拳道:“主公,是烧当部落的两个分支,还有先零部落的一个小部落。
加起来不到三千骑,领头的是烧当部落的豪帅——北宫平。”
“北宫平?”
刘夏咀嚼着这个名字,
“烧当部落,不是已经归顺朝廷了吗?”
昌奇面露无奈,摇头苦笑:
“归顺是归顺了,但有些羌人,向来是墙头草。
谁给的好处多,就替谁卖命。
刘夏冷笑一声:“墙头草?
那就让他们知道,墙倒了,草也活不成。”
昌奇又道:“我猜,他们定是知晓了张将军和我父亲中毒之事,这才敢跳出来。
但主公回来一事,他们未必知晓。”
徐庶捋须道:“主公,依在下看,与其剿灭,不如分化。
凉州偏远,您回来的消息即便告诉羌人,一时半会儿也传不到中原,更到不了河北袁绍耳中。
若能争取其中一部,便可瓦解其联盟。”
刘夏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元直所言极是。”
他看向昌奇,“北宫平此人如何?”
“打过几次交道,贪婪成性,但重信义。
手下三千骑,在烧当中算一号人物。”
刘夏笑了:“贪婪可用利益收买,重信义收买了就不会反水。”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三郡的位置:
“我有个计划,你们看看如何?
云师兄和张师兄的安排不变。
但昌将军不能随云师兄一同前往,而是要去叛军中游说北宫平。
我带步兵留守金城,正面防御。
若叛军来攻,便以城池为依托,消耗其锐气。
待叛军粮尽、军心涣散之时,三路合击,一战而定。”
徐庶听完,抚掌笑道:“主公妙计!
如此一来,叛军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刘夏呵呵一笑,对昌奇道:“你去游说北宫平——若他归顺,既往不咎。
三千羌骑朝廷收编,粮饷与卫汉军一视同仁。
另赏他一千金。”
昌奇闻言一怔:“主公,一千金?
太多了吧?”
“哈哈哈!”
刘夏朗声一笑,“北宫平投过来,叛军少三千骑,我军多三千骑。
里外里六千骑的差距。
一千金换六千骑,不亏。”
昌奇恍然大悟:“末将这就去办!”
“等等。”
刘夏叫住他,“告诉他,我对羌人没有偏见。
只要真心归顺,我认他是大汉朝羌族一员。
但若敢耍花样——”
刘夏眼中寒光一闪,“天下虽大,再无他容身之地。”
昌奇心中一凛:“末将明白!”
刘夏又道:“但你麾下三千羌骑,必须要完全交给云师兄指挥。”
“这算个毛线!”
昌奇咧嘴一笑,“我那三千羌骑兵早想加入赵将军麾下,只是怕我难堪。
赵将军枪法胜过了马超将军——
马超可是被我们羌人尊称为‘神威天将军’的人物!
谁不想跟着这样的猛将建功立业?
何况我们是大汉朝的羌族一员,日后也能封侯拜将。
等此役过后,末将都想转入赵将军麾下了。”
刘夏淡笑:“此事日后再说。
去交接吧。”
“诺!”
次日,赵云、张绣各自整军出发。
昌奇带了几个亲随羌兵,去寻北宫平。
刘夏则是陪同华佗出了太守府,去昌府为昌战瞧病。
华佗一身青布长袍,鹤发童颜,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刘夏则换了便装,头戴斗笠,垂下一圈黑纱遮住面容,跟在华佗身侧,像个沉默寡言的随从。
金城东市,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
柜台后面,两个人透过窗棂的缝隙,盯着街对面匆匆走过的刘夏和华佗,低声嘀咕。
开口之人三十来岁,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绝不会引人注意。
他姓甚名谁无人知晓,只知他代号“子鼠”,是凉州这盘暗棋的执子之人。
此刻他眯着眼,目光如蛇信般黏在华佗身上:
“丑牛,看这二人装扮,定是张昌两家从关中请来的医师。
你说,他们能把毒解了吗?”
丑牛比他年轻些,脸颊上有道疤,是早年与人械斗留下的。
此刻他正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边缘。
他心里其实比子鼠更慌。
亥猪被抓已经好几天了,至今生死不明。
若亥猪扛不住刑讯招供,他们俩也得完蛋。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子鼠最恨动摇军心的话。
“不会!”
丑牛压下心中的不安,冷笑一声,
“子老大,咱们主人所给之毒,那可是采自大汉极西极东两地。
此毒配方乃上古毒书所载。
哪怕有人解得此毒,那解药也不会轻易得到。”
子老大微微点头,脸上的皱纹却没有舒展。
“那固然是好!”
子鼠皱了皱眉头,
“但我觉得前面那个老头像是个医师,可他身侧那个……怎么看都不像个学徒。”
丑牛也跟着凝眉细观。
他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那斗笠下的脸。
可刘夏始终低垂着头,黑纱遮面,距离又远,根本看不真切。
“确实不像学徒。”
丑牛收回目光,放弃了辨认,
“倒像是个护卫。
不过管他是谁,只要不影响咱们的计划就行。”
他顿了顿,咬牙道:“唉!
都怪亥猪那个混蛋。
警惕性不足,被昌奇抓住下狱。
现在张昌二府周边全是守卫,连消息也打探不到!”
子老大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管这些了。
亥猪的事,想救也救不了,只能希望他嘴巴够严。
我觉得——到了打开第二个锦囊的时候了。”
丑牛精神一振,压低声音:“子老大,属下也认为该如此。”
子老大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一个油布包。
他的手微微发抖,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展开油布,里面露出两个锦囊——一个绣着“贰”,一个绣着“叁”。
“壹”已经用过了。
那是在一个月前,他们接到第一个锦囊,指令是:
令亥猪,给张任和昌战下毒。
下毒成功后,他们便一直等待开启第二个锦囊的时刻。
如今,终于到了。
子鼠将绣着“叁”的那个小心包好,重新塞回怀中,还用手按了按,确认妥当。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贰”号锦囊,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