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闻言,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精光闪烁。
曹纯依旧垂手而立,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他向来话少,但虎豹骑的战绩,不需要他说,自有人知道。
曹操听得连连点头:
“妙才行军之神速,子和虎豹骑之精锐,确是此战不二人选。”
司马懿继续道:“然还需几位勇将同行。
妙才将军率两千精骑为先导;子和将军率两千虎豹骑随行。
另派朱灵将军、李通将军、夏侯德将军、史涣将军各率两百精骑随行——
朱灵沉稳,可殿后断敌追兵;
李通骁勇,可冲锋陷阵;
夏侯德机敏,可探路侦查;
史涣忠勇,可护卫天子。
四人各司其职,确保万无一失。”
夏侯渊与曹纯齐步上前,抱拳道:
“末将愿往!”
朱灵、李通、夏侯德、史涣齐步上前,抱拳道:
“末将愿往!”
夏侯渊抱拳时臂甲发出铿锵之声,沉声道:
“明公,末将定急速赶到襄阳城下!”
曹操点了点头:“很好!
六将合进,从鲁阳出发,绕过宛城,直插襄阳。
一路上不得恋战,不得攻城略地,目标只有一个——
把天子给我接回来。”
夏侯渊郑重抱拳:“末将明白!
若接不回天子,末将提头来见!”
司马懿又道:“此外,还需几员大将率重兵围困宛城,使关羽后路不稳。
若关羽得知宛城被围,必然犹豫——
回援则前功尽弃,继续进攻则后方被断。
可等夏侯渊他们六人出发的同时,韩浩将军、路昭将军紧随其后。
夏侯渊部绕过宛城时,可虚张声势佯装围城,使敌不敢出。
待韩、路二将率兵赶到后,把他们换下。
然后,夏侯渊部直扑襄阳。”
韩浩、路昭齐步上前,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末将愿往!”
韩浩沉稳,路昭干练,二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
曹操点头:“好,就依仲达之计。”
堂下众将频频点头,时不时有人低声应和几句。
曹洪更是忍不住插嘴:
“仲达这部署,听着就是那么回事!”
引得旁边几人侧目。
曹操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目光扫过堂下,沉声道:
“老夫今日当众任命——
此战,司马懿为总军师,全权调度指挥。
所有人,包括老夫在内,皆须服从军师之令。”
司马懿微微一怔,正要躬身谢恩。
曹操却转头对身旁的亲兵道:“拿我剑来!”
亲兵一愣,随即快步取来一柄长剑。
剑鞘乌黑古朴,剑柄缠着金丝,正是曹操随身佩剑——倚天剑。
曹操接过剑,缓步走到司马懿面前。
堂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屏住了呼吸。
曹操将剑双手托起,沉声道:
“仲达,此剑名为‘倚天’。
今日老夫将它交予你——
凡有违抗军令者,无论文武,皆可先斩后奏。”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双手接过长剑时,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深深拜倒:
“明公如此厚爱,在下敢不竭尽全力?
若此战有负明公所托,在下提头来见!”
曹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中既有信任,也有警告:
“老夫信你。”
此言一出,堂下一片肃然。
众将虽然神色各异,但无人出言反对。
夏侯渊、曹纯、曹仁、乐进等人纷纷抱拳:“末将遵命!”
曹操接着道:“各将听令——”
众将齐刷刷站直,抱拳:“末将在!”
“满宠,你即刻备好礼物,前往河北,向袁绍示好,表明结盟之意。”
满宠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将遵命!”
“李典、吕虔,你二人明日前往官渡,换回夏侯惇,坚守黄河沿岸。
另寻一身形相似者假扮夏侯惇,立于城头,蒙蔽袁绍。”
李典、吕虔抱拳:“诺!”
“荀彧修书曹仁,坚守下邳,配合陈登,防御江东周瑜大军。
示弱不战,把江东军拴死在下邳!”
荀彧抱拳:“诺!”
“同时书信乐进、于禁二人示弱不敌,放弃沛国、陈国,诱孙刘联军深入。
战前将粮草逐步转移至后方,做出力不能支的假象。
后,坚守后方撤到城池坚守,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诺!”
“曹洪,你前往昆阳,抵挡关平。
可小战多次,但不得大胜,多拖时日即可!”
曹洪抱拳:“诺!”
“夏侯渊、曹纯、朱灵、李通、夏侯德、史涣,你六人率精骑,从鲁阳出发。
先虚张声势围困宛城,令敌不得出。
待韩路二将换防后,奇袭襄阳,务必把天子接回许昌!”
六将齐声抱拳:“末将定不辱命!”
“韩浩、路昭,你二人率部紧随夏侯渊部后。
围困宛城,不得强攻。
但可每日佯攻不下,不得放出一人!”
韩浩、路昭抱拳:“诺!”
“其余诸公、诸将,各守本位,听候司马军师调遣。”
“诺!”
部署完毕,曹操环视堂下,忽然眉头微皱:
“奉孝呢?
今日怎么没来?”
堂中安静了片刻。
司马懿也微微一愣——
方才部署之时,他确实注意到郭嘉不在场,但以为只是病重未能起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郭府家仆跌跌撞撞地冲进堂中,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明公……奉孝先生他……他去了……”
堂中霎时一片死寂。
曹操手中的七彩琉璃盏“啪”一声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扶着案几才稳住。
“你……说什么?”
曹操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家仆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奉孝先生……今晨……过世了……”
曹操缓缓站起身,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堂下文武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叹息。
曹洪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夏侯渊握刀的手微微攥紧,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曹纯沉默地低下头,清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几分黯然。
司马懿站在一旁,望着曹操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躬身道:
“明公节哀。”
曹操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都散了吧……各自准备去吧!”
夏侯渊临走前拍了拍曹纯的肩膀,低声道:“走了,准备去。”
曹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议事厅。
众人默默退出议事厅,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上渐渐远去。
司马懿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曹操——
那个不可一世的枭雄,此刻正独自站在舆图前,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掩上门,转身离去。
第三步,也成了。
最关键郭嘉……死了。
这个曹营中的劲敌,终究没能熬过这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