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引路,楚天佑与白珊珊踏着如水月色,悄然行至廊下。
他手中那把惯常轻摇的折扇此刻安静地合拢,被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沉沉地握在掌心。
只见江月端坐于清冷月华之中,纤指拨弦,神情专注而哀婉。
一身男子装扮的尚珞则静坐一旁,一手支颐,看似全神贯注地聆听着琴音,然而那双仿若盛着星子的明眸深处,在琴音流淌间,悄然变幻着幽微难辨的光影。
一曲终了,余韵在寂静中缭绕不去。
楚天佑步履从容地上前,先是温言关切道:“尚姑娘,夜深露重,伤势初愈,还需多保重才是。”
尚珞微微颔首,唇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多谢楚公子挂心,叫我阿珞便是。”
随即,楚天佑目光转向江月,带着洞察的温和:“想不到江姑娘的琴技如此高超,琴音如泣如诉,声声锥心,可是……以琴弦追忆令尊?”江月忙起身敛衽。
楚天佑虽然并非她的恩人,但见白珊珊与赵羽均以其为首,态度恭敬,以及楚天佑自身矜贵雍容的气度,早已让她知晓眼前这位气度雍容的公子绝非等闲。
她恭敬回道:“楚公子,让您见笑了,是尚姑娘想要听,我也就在此卖弄了。琴音悲切……不过是感怀身世飘零,世事无常罢了。”
楚天佑眸光微闪,似是无意般将视线在尚珞与江月之间轻轻一掠,温声问道:“如此说来,二位旧识?”这看似随意的询问,语气平和,却隐隐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江月立刻开口澄清:“我与阿珞姑娘……也是刚认识。”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珊珊眸光清亮如寒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的蹊跷。她并未看向楚天佑,而是将目光稳稳落在尚珞身上,声音清晰而冷静,不带丝毫狎昵之意:“刚认识?”
她眉梢轻挑,话语如同剥茧抽丝,直指问题的核心,“既是刚认识,阿珞姑娘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小月会抚琴呢?”
一时间,连江月也带着几分困惑看向尚珞。
面对白珊珊直白的诘问和众人聚焦的目光,尚珞非但毫无窘迫,反而那双盛着星子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与玩味。
她纤指灵巧地一转手中那支青翠竹笛,姿态带着一种近乎俏皮的从容,唇角弯起一个明媚又略带挑衅的弧度,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自然是在街上听别人说的喽!难道我还能掐指一算不成?”
话语轻飘飘落下,带着明显的敷衍,却又因她那份理直气壮的明媚神态,让人一时竟难以反驳。
楚天佑看着尚珞这近乎耍赖却又不失可爱的应对,心中了然这追问下去也难有实据,只得无奈地在心底暗叹一声,想着从别处入手:
“江姑娘方才说感慨身世飘零,可是有什么难言之痛,不妨说来听听?”楚天佑语气诚挚,看似询问,但却让人不敢不从。边说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手中的折扇停止了轻敲,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尚珞,“或许,我们能略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