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那折扇在微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泽。
然而,他却倏然顿住,合拢折扇,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精光。
“珊珊,”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方才那县令与段昌前来,你可注意到,段昌身后始终跟着一名灰衣人?气息沉敛,步伐稳健。”
白珊珊略一回想,立刻点头:“确有此人,一直垂首跟在段昌身后,几乎让人忽略其存在。他是那天在街上和赵羽哥交手的人。天佑哥,你怀疑他?”
“没错,”楚天佑嘴角重新噙起那抹运筹帷幄的淡笑,
“段昌骄横,却无此等一掌毙命、却不留明显搏斗痕迹的功力。那家丁之死,绝非段昌亲自所为。而如果是那名灰衣人,就很有可能了”
他稍作停顿,折扇轻敲掌心,语气渐沉:“只是……他们设局嫁祸我们,目的难道仅出于报复或美色?传闻中段昌虽不学无术,却并非滥杀强夺之辈。”
他在牢内踱步沉吟,眼中蓦地一亮:“或许,他们的目标表面在我们,实则……是江月!”
白珊珊沉思片刻,轻声道:“可若只为江月,似乎也说不通。段昌以往并未传出强夺民女的行径。”
楚天佑微微一笑,手指轻捋鬓发,说道:“贪图美色,或许只是表象。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上官府的命案,也就是江月的哥哥——江瞻。”
就在楚天佑于牢中抽丝剥茧,堪破关键的同时,衙门殓房内,赵羽的目光也死死锁定了尸体胸前那枚乌黑的掌印,脑海中突然浮现尚珞袭击在自己胸前的一掌,脑海中灵光一闪。
“五味,你再细看这掌印边缘。”赵羽沉声道,指尖虚悬于尸身之上,
“指力透入不均,拇指与食指发力尤重,而且,你看这掌印大小,更像是男子手掌,完全不似女子的小巧……”
丁五味赶忙俯身细验,片刻后骇然抬头,以自己手掌相比,脸上尽是骇然:“石头脑袋!你说得对!还真是男子手掌的大小……!”
赵羽眸中寒光乍现,那日在街上被自己一掌击中的灰衣男子浮现在脑海之中……
赵羽即刻道:“五味,你立刻想办法,将这番验尸发现,以你的方式,‘不经意’地让衙门里其他医官或稍有良知的书吏知晓,务必留下记录。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赵羽身形已如疾风般掠出。他并未直奔县衙大牢,而是悄无声息地潜近段府周围。
赵羽隐在暗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府门外那抹灰色的身影——正是段昌身边那气息阴冷的随从。
只见那灰衣人并未因主子进入府内而有丝毫松懈,反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注意着通往城外及一些偏僻小巷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是防备着什么。
赵羽心中冷笑,却依旧耐心蛰伏。约莫一炷香后,见一黑衣人悄然从段府侧门而入,与灰衣人快速低语几句。灰衣人微微点头。
就在黑衣人欲转身离去的刹那,赵羽动了!身影如鬼魅般扑出,出手如电,一招便制住了那报信的黑衣人,将其拖入暗巷。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赵羽声冷如铁。
那黑衣人浑身颤抖,却仍强自镇定,拒不开口。直至赵羽气势骤厉,方才颤声求饶:“饶、饶命……我们只是奉命找人……但没找到……”
“找谁?”
“一个叫江瞻的……”
赵羽话音骤转:“段府家丁,是不是你杀的?”
黑衣人被这突如一问问得怔住,尚未回应,便听得赵羽一声厉喝:“说!”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得到答复,赵羽当即将其押走。
翌日公堂之上,县令正举起惊堂木,欲强行判决楚天佑与白珊珊有罪之时,堂外忽然传来一声如雷贯耳的高喝:“且慢!”
只见赵羽昂首阔步踏入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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