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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如果那天我们直接拒绝林栀,是不是就没后面的事了?”
我妈想了想。
“也许她会换个说法骂你见死不救。”
知遥愣住。
我妈给她夹了一块鱼。
“所以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怎么帮。”
“医院有医院的账,借钱有借钱的字,单位有单位的报备。”
“善心也要走正门。”
知遥低头笑了。
“外婆,你比我妈说话还像律师。”
我妈哼了一声。
“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多。”
我看着她们,眼眶有点热。
前世这个时候,家里只有压抑。
知遥不吃饭,不说话,不见人。
我妈怕刺激她,连电视都不敢开。
这一世,饭桌上终于有了声音。
拟录用公示出来那天,是个晴天。
省直机关官网上,孟知遥的名字排在公示名单第一行。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心里那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终于松动。
知遥站在我旁边。
她没哭。
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妈,我真的走到这里了。”
我说:“是你自己考到这里的。”
她摇摇头。
“可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又会摔下去。”
我心口一疼。
前世,我也在。
我陪她申诉,陪她写材料,陪她熬过每一个被辱骂的夜晚。
可那时,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借条,没有报备,没有完整时间线。
只有一句苍白的:“我们真的是好心。”
好心太轻。
轻得抵不过一张截图。
公示期内,还是有人举报。
匿名邮件,说孟知遥“虽未构成利益输送,但处理方式欠妥,说明家庭风险意识不足”。
陆主任直接按程序回复:
前期已核查,无新证据不重复启动。
知遥知道后,很久没说话。
晚上,她坐在阳台上吹风。
我给她端了杯热牛奶。
“还在想匿名举报?”
她点点头。
“我以为查清了就结束了。”
我坐到她旁边。
“很多事不会因为真相出现就立刻结束。”
“有些人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骂错了。”
她把杯子捧在手里。
“那怎么办?”
“继续往前走。”
她看着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难。”
她笑了一下。
眼睛却红了。
公示期结束前一天,林栀又来找知遥。
这一次,她没有带母亲。
她站在小区门口,瘦了很多。
保安给我打电话,我和知遥一起下楼。
林栀看到知遥,眼泪立刻涌出来。
“知遥,对不起。”
知遥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没资格了,诚信档案也记了。我以后可能都考不了公职了。”
“我不是想卖惨,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
知遥平静看着她。
“说完了吗?”
林栀愣住。
“我”
“说完就走吧。”
林栀脸色发白。
“你不能原谅我吗?”
知遥沉默几秒。
“不能。”
林栀眼泪掉下来。
“可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知遥说:
“那是你该承担的后果,不是我必须原谅你的理由。”
林栀哭着说:
“我只是太想上岸了。”
知遥看着她,声音不大。
“我也想。”
“所以我笔试复习到凌晨,面试练到嗓子哑,体检前一周连咖啡都不敢喝。”
“我也想改变命运。”
“但我没踩着别人。”
林栀彻底说不出话。
知遥转身进小区。
我跟在她身边,没有回头。
走到单元门口,她忽然停下。
“妈,我刚才是不是太冷了?”
我说:“没有。”
“可她哭得很惨。”
“她让你更惨的时候,也哭得很真。”
知遥怔了怔。
然后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