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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玥。”
他喊我。
我没动。
孩子没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宋时走到床边，一滴泪重重砸在我脸上。
我抬手，漠然擦掉那滴泪水，
“你看见了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信封。”我目光放空，望向天花板，“本来是准备送给你的礼物。可那是她来到这世间一趟，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
宋时颤抖着手拿出那张b超报告单。
照片里一团小小的灰色影子，只有一粒豆子那般大小。
他泣不成声，跪在床边。
我知道，他一直喜欢孩子。
刚结婚时，我还在做丁克的美梦，说等攒够了钱就环游世界。
他搂着我，说去哪都行，只要有你。
可路过母婴店时，他的步子总会慢下来。
我在车里找到许多他藏起来的小玩意儿，一双小袜子，一顶小帽子，几个布娃娃。
后来，沈佳入职他的公司，顺理成章地住了进来，车上的小玩意儿，变成了她的发卡、口红，抱枕。
他再没陪我逛过街，再没提过环游世界，再没说过，我们的孩子。
我闭上了眼，半梦半醒间，被门外的喊声惊醒。
“阿玥，妈妈的宝贝！”
“乖女，爸来了！”
温雯依旧堵在门口。
护士跑过来：“家属小点声，病人现在不能受刺激。”
“受什么刺激，我是她亲妈，能受什么刺激！”
“什么狗屁爸妈！”温雯吼了回去，“昨晚她大出血打了十几通电话，你们接过吗！”
门外安静了一瞬。
我妈声音矮了下去，又猛地拔高：“我我哪知道！佳佳说是她摔倒进了医院，怎么又成了阿玥出事不接电话不过，不过就是给她个教训。”
我爸拽过一旁的沈佳：“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姐姐和姐夫吵架，姐把我推到了，姐夫就带我去了急诊。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不过一晚上没回去，谁知道她”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躲在妈妈身后闭了嘴。
温雯怒极反笑，
“一晚上没回去？那你们去哪了！”
“姐夫订了酒店”
跪在地上的宋时慌忙抬头望向我：“不是这样的！我定的是两个房间，我”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哑然。
再多辩解都苍白无力。
辩解什么？辩解自己刻意不愿回家？辩解带着小姨子外出留宿？辩解妻子濒临死亡，自己却一无所知？
父亲扬手一巴掌打在沈佳脸上。
“那是你姐夫，你还要不要分寸！”
她捂着脸尖叫着：“住酒店怎么了，我们又没睡一起！我还住他们家主卧呢，姐姐都没意见！”
我妈将沈佳护在身后：“你冲她喊什么，她可是你闺女！”
“她是你闺女，那沈玥呢，沈玥不是你女儿吗！”
顺着门缝，我看见温雯吼着，头发散了几缕粘在脸上。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骄傲得体，冷静克制。
可为了我，温雯替我挡在门口，替我吼出那些我早已喊不出口的话。
“宋时。”
我喊他，
“我在，我在。”
他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
“阿玥，我在。”
我闭上眼，用尽最后的力气，
“滚。你跟那些人，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