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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死后的世界其实一点也不疼。
我轻飘飘地浮在天花板上,低头看硬板床上的防踢睡袋。
我的脸已经青紫流血,死相极惨。
可是我很开心,绷紧了二十一年的痛觉终于彻底断了。
“哇,宝宝真的变凉啦。”
我在半空中打了个滚。
没有肌肉痉挛,没有内脏绞痛。
当个死宝宝,比当个活人舒服太多了。
晚上十一点,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欢声笑语和开香槟的动静,全家人回来了。
我飘出客房,坐在二楼楼梯扶手上看着他们。
陆星辞捧着全省独舞大赛的金奖奖杯,我妈满眼慈爱地摸他头发。
“咱们星辞就是争气,今天这支舞,把你奶奶都看哭了。”
陆承川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红酒。
“是啊,不像楼上那个丢人现眼的败家子。”
“一天到晚除了装少爷病,就是给家里添堵。”
保姆端上切好的果盘,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二楼。
“先生,太太。”
“以朝少爷在上面关了一天了,连晚饭都没吃。”
“而且一下午都没听到动静,不会出什么事吧?”
听到这话,我妈收起笑容。
她厌烦地翻了个白眼。
“能出什么事?祸害遗千年!”
“他就是想用这种绝食的把戏逼我们服软。”
陆婉舟冷笑一声。
“他还真以为自己那套狼来了的把戏能管用?”
“今天下午,他还搞了个破警报器来烦我。”
“我直接把那个垃圾软件卸载了,世界瞬间清净。”
我在半空看陆婉舟洋洋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撇嘴。
姐姐真聪明呀,亲手按灭了亲生弟弟最后的求救信号。
不知道等下她知道真相后,还能不能绷得住。
“行了,我去看看。”
陆婉舟起身,大步朝楼上走来。
“今晚我非得把他从那个破睡袋里揪出来。”
“让他跪着给星辞的奖杯磕头道喜。”
她一步步靠近客房。
我飘在她身后。
“姐姐别去呀。”
“里面的东西,会脏了姐姐的眼的。”
她掏出钥匙开门,房间里没开灯。
借着走廊的光,睡袋直挺挺地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
屋里全是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陆婉舟皱眉捂住鼻子。
“陆以朝,你又在搞什么鬼?”
“你从哪弄来的死老鼠血?洒在屋子里恶心人是不是?!”
她大步跨进去按开顶灯,白光照亮了房间。
木板床边缘顺着睡袋缝隙流下暗红液体。
陆婉舟瞳孔微缩,但依然没往坏处想。
她愤怒地冲到床边,抬脚重重踢在木板上。
“给我滚起来!”
“你以为弄点假血,装死吓唬我,我就会心软了?!”
她弯下腰,一把攥住了睡袋。
入手的那一刻。
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隔着布料她摸到的是坚硬冰冷的身体。
人是不会这么冷,更不会这么硬的。
陆婉舟呼吸停滞,慌乱松开,手指发抖。
“陆以朝,你别玩了。”
她的声音发颤。
“我数到三,你赶紧给我爬出来。”
睡袋里毫无回应,屋里的死寂让她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