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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
“三!”
陆婉舟咬牙双手抓住拉链向下一扯,睡袋被粗暴剥开。
束缚在里面的躯体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陆婉舟发出一声惨叫。
她跌坐在那滩血水里。
睡袋里的我满脸黑色血迹,眼球微凸,瞳孔涣散。
最可怕的是我的双手,因肌肉痉挛呈现反向弯曲。
十根手指死死抠着睡袋布料,指甲全部外翻断裂。
我在半空中托下巴看吓瘫的陆婉舟。
“姐姐怎么吓成这样呀?”
“宝宝都说了,死相很丑的嘛。”
楼下父母听到惨叫慌忙冲上来,陆星辞跟在后面。
他们挤进房门看到床上的惨状。
我妈手里的酒杯砸碎在地。
“这这是怎么了?”
她双腿一软,死死扒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陆承川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强撑着家主的威严。
“还愣着干什么!叫林医生!快叫林医生来!”
私人医生林叔提着医药箱气喘吁吁跑上二楼。
“怎么了?谁急病发作了?”
陆婉舟连滚带爬拽住林医生。
“林叔!你快看看他!他是在装死对不对?”
“他昨天还能走路呢!他肯定是吃什么假死药了!”
林医生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手就无力垂下,转头看着所有人。
“装死?”
林医生难以置信地拔高音量。
“人都已经僵透了!连尸斑都出来了!”
“你们叫我来干什么?叫我来招魂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妈尖叫起来。
“他才二十出头,怎么会突然死掉?!”
“昨天他还好好的!他还能在寿宴上抢吃的!”
“好好的?”
林医生气得一把掀开睡袋,指着我瘦骨嶙峋的身体。
“陆承川,你们夫妻俩到底有没有看过他的体检报告?!”
“他患有极度严重的药物性肌病和内脏衰竭!”
“他的肌肉纤维早就坏死了!他每走一步,就相当于常人踩在刀尖上!”
林医生眼眶发红,指着光秃秃的木板床。
“你们居然让他睡这种没有缓冲的硬板床?!”
“还把他塞进这种完全无法动弹的睡袋里?!”
“这是活生生把他疼死、憋死的啊!”
这番话让屋里的人彻底傻了。
陆承川跌靠在墙上,嘴唇剧烈哆嗦。
“什么,什么器官衰竭。”
“他不是装少爷病吗,他不是为了气星辞,才故意在地上爬的吗?”
“装?谁能拿命来装!”
林医生扯开床头的垃圾桶,里面躺着三粒泡水的止痛药。
“这是他续命的最后一点消炎止痛药!”
“昨天我刚给他开的!谁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所有目光集中到垃圾桶上,门外的陆星辞脸色惨白。
他往后退拼命摇头。
“不是我,我不知道。”
“我只是早上来叫哥哥起床,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我是看药脏了,才扔掉的!”
没人再信他的谎言,陆婉舟盯着药渣回想起傍晚手机弹窗。
【您的宝宝正在剧烈哭泣!】
她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手发着抖重新下载软件。
密码输错好几次终于登进去了。
云端保存着报警录音,陆婉舟在死寂的房间按下播放。
那是沉重的吐血声,接着是我用尽力气留下的轻语。
“宝宝,睡啦。”
录音结束。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啊!!!”
陆婉舟崩溃了。
她突然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她跪在那滩血泊中。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碰我那只扭曲冰冷的手。
却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却又迅速缩回,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们发疯,看着他们崩溃。
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天这么冷。”
“你们光顾着哭,怎么都不给宝宝盖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