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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检查结束,允许家属办理后事那天,妈妈回家替我找衣服。
殡仪馆说,挑一套孩子平时喜欢穿的。
她在我的卧室门口站了很久。
床单换成了许栀喜欢的粉色,书桌上是许栀的合照,衣柜里连一根空衣架都没有。
她把柜门全部打开,又慢慢关上。
最后,她在客厅墙角找到装着我东西的纸箱。
箱子上贴着“杂物”。
她揭那张纸,揭到一半就断了,只能用指甲一点一点往下抠。
爸爸进来时,看见她跪在箱子边,怀里抱着一堆旧衣服。
她问:“她喜欢哪件?”
爸爸拿起一件,又放回去。
两个人翻了很久,谁也答不上来。
挑照片时,妈妈翻遍手机,近两年拍得最多的都是许栀。
最后用的是我的入学证件照。
照片里我才刚进高中,笑得很拘谨。
妈妈伸手放大,想看得清楚一点。
那张脸却越来越模糊。
校服口袋里还有医院的挂号条。
就诊人是我,陪同人那一栏空着。
病历袋里夹着上一次的病危通知书。
爸爸认出了自己的签名。
那时医生说过什么,他都记得。
可出门前,他还亲口告诉我,前几天才抢救过,哪能说死就死。
他坐在地上,将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最后用力捂住了脸。
姑姑和舅舅来帮忙操办后事。
他们进门就哭,劝爸爸妈妈想开些,人死不能复生。
妈妈拿着我的手机,把家族群里那些话翻出来,放在他们面前。
姑姑的哭声停了。
“我们当时也是为了孩子好。”
葬礼那天,班里的同学都来了。
班长抱着白花,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近。
他说对不起,说他那天其实想跟上救护车。
妈妈突然冲过去,把花打落在地上。
“那你为什么没去?”
“她一个人躺在医院,她该有多害怕!”
班长没有躲。
他眼睛通红,低声说:
“是您不让去的。”
妈妈张着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告别时,她摸了摸我的头发。
“回家了,房间给你收拾好了。”
“许栀不住了,你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工作人员提醒她,该让孩子走了。
妈妈点头,却仍拉着我的手。
人被推远一步,她就跟着挪一步。
到了不能再进去的地方,她忽然抓住门框,声音一下变了。
“别关门,她会叫我的,你们让我听着。”
爸爸从身后抱住她。
她挣得太厉害,他只能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妈妈哭着回头看他。
“她那天也是这样抓着你的,对不对?”
爸爸的动作顿住。
工作人员轻轻关上门。
妈妈扑过去,额头抵着门板,开始一下下敲。
里面没有人再回应她。
等骨灰盒交到手上,她才安静下来。
她把盒子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回家路上,爸爸开得很慢。
车经过一个减速带,她下意识低头护住盒盖。
“慢一点,她手上还有伤。”
爸爸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