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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们的新项目正式上线。
那天，余清将第一个奖杯递到我手里。
奖杯上只有我的名字。
台下的人都在鼓掌。
没有人说我应该把机会让给更年轻的人，也没有人提醒我，这一切是谁施舍给我的。
我站在灯光下，第一次完整讲完了自己的发言。
活动结束后，母亲打来视频。
她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每天去公园散步。
她看见我手里的奖杯，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才对。”
“你辛苦做出来的东西，就该写你的名字。”
我鼻尖有些发酸。
过去那么多年，我竟然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忘了。
回到后台时，工作人员递给我一本旧笔记。
“有人让我交给您。”
我一眼便认出来，那是我留在原公司的工作笔记。
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卡片。
【你的东西应该由你决定去留。】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送来的。
这三个月，周既白没有再强迫我回去。
他偶尔会给母亲送药，也会在节日时寄来礼物。
我全部原样退回。
他公开承担了项目里的全部责任，主动辞去原来的职位。
公司让他停职半年，他没有申诉。
小陶说，他现在每天坐在我从前的位置旁边，一遍遍翻我留下的交接资料。
很多时候，他还是会习惯性地喊我的名字。
等不到回答，才想起我已经走了。
这些话再也无法让我心软。
迟来的痛苦，不能抵消曾经发生的伤害。
活动结束后，我在停车场看见了周既白。
他比三个月前瘦了许多。
从前一丝不苟的西装，如今松松地挂在身上。
“我只是来送笔记。”
他主动解释。
“没有想打扰你。”
我点点头。
“谢谢。”
我从他身边经过，他却低声叫住我。
“以宁。”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停下脚步。
“想明白了吗？”
“因为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
他的声音很轻。
“你替我做得太多，我便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总说不公开是保护你。”
“其实是我害怕别人质疑我的能力，也害怕公开以后要承担责任。”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自私。
我没有打断。
“许妍依赖我，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
“而你太能干，什么都可以自己解决。”
“我便忘了，你也会难过，也需要有人站在你身边。”
“不是忘了。”
我看着他。
“是你知道，却觉得我能忍。”
周既白的眼睛慢慢红了。
“对。”
“我知道。”
“所以你不必把自己说成一个犯了错的傻子。”
“你每一次伤害我时，都很清醒。”
“你只是认定，无论你怎么选，我最后都会原谅你。”
他低下头，许久没有说话。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问：
“如果我早点公开，早点把奖杯还给你，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
我沉默几秒。
“也许第一次，你否认我们时，我还会等。”
“第二次，你把功劳给别人时，我也替你找过理由。”
“第三次，第四次，我都想过再给你一次机会。”
“可周既白，我们不是败在最后一件事上。”
“是你每一次都选择牺牲我。”
他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我望着这个爱了五年的男人。
曾经他皱一下眉，我都会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哭，我心里只剩下平静。
“没有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
“别再来打扰我。”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追上来。
我走出停车场时，外面阳光正好。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终于明白，心疼一个人，不代表还要继续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