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再次见到周既白，是在一场行业颁奖礼上。
我们公司的项目拿了年度大奖。
主办方邀请我上台分享经历。
灯光亮起时，我看见他坐在最后一排。
他没有再穿那套熟悉的黑色西装，也没有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这一年，我组建了自己的团队。
小陶和另外两名同事也通过正常面试，加入了公司。
我们拿下的第一个大项目，正是曾经因为帖子对我产生怀疑的客户。
对方后来告诉我，他们愿意重新选择我，不是因为周既白替我澄清。
而是因为我拿出了足够好的东西。
那一刻，我才真正摆脱了困住自己多年的声音。
没有周既白，我依然可以走得很好。
我的能力从来不是他赐予的。
颁奖礼结束，母亲抱着花在后台等我。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脸色比一年前红润许多。
“刚才既白来看过我。”
她替我整理衣领。
“他说想当面和你告别。”
我动作一顿。
“他要走了？”
“听说申请去了国外的分公司。”
母亲看着我。
“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妈不会再替任何人劝你。”
我最终还是去了。
周既白站在露台上，手里没有花，也没有戒指。
看见我，他只是笑了笑。
“恭喜。”
“谢谢。”
“我明天离开。”
“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我点点头。
“祝你顺利。”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他沉默了很久。
“以宁，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成功，就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所以我把所有事情都排在你前面。”
“可后来我才发现，你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
我没有否认。
五年前，我想要的只是他在别人问起时，坦然地说一句我是他的女朋友。
是我的努力被看见时，他不要随手送给别人。
是在母亲做手术时，他能陪我坐一会儿。
这些东西并不贵。
只是他不愿意给。
“那枚戒指，我已经扔了。”
周既白低声说。
“你的照片和东西，我也都寄回去了。”
“我知道你不会回头。”
“我只是想在走之前，再问你一句。”
他望着我，眼里有怀念，也有痛苦。
“如果能重新开始，你还会选择我吗？”
我看向宴会厅。
玻璃门内灯火明亮。
余清和同事们正举着奖杯等我回去拍照。
我的名字被写在最大的屏幕上。
不需要躲藏，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不会。”
我回答得很轻，却没有迟疑。
周既白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我，不会再接受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也不会把一个人的打压，当成他对我的期待。”
“更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爱，一次次放弃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曾经的姜以宁会选择他。
因为那时的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懂事，终有一天能换来他的珍惜。
现在的我已经知道，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要求你先委屈自己。
周既白低下头。
“对不起。”
“这句话我欠了你很久。”
我安静地看着他。
“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的眼底亮起一点微光。
我却继续说：
“但我不会原谅你。”
“原谅是我的权利，不是你道歉后的奖励。”
“我们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他眼里的光渐渐熄灭。
片刻后，他向旁边退了一步，为我让开回去的路。
“以宁。”
“这一次，我不拦你。”
我从他身边走过。
推开玻璃门前，我听见他在身后轻声说：
“你今天站在台上的样子，很好看。”
我没有回头。
宴会厅里掌声响起。
母亲向我招手，同事们给我留出了最中间的位置。
余清将奖杯递到我怀里，笑着催我看镜头。
快门落下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的周既白也曾说，总有一天，会让所有人看见我。
后来我等了很久。
等到爱意耗尽，等到独自离开，才终于明白。
我不需要站在谁的身边，才能被人看见。
照片拍完，我抱着属于自己的奖杯走向人群。
没有秘密，没有退让，也没有谁要求我让出位置。
这一次，我终于站在了自己人生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