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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来一趟吗？"他问，"那个签字的流程你比我熟。剩下的事我这边的人处理，你签完字就可以走。"
我犹豫了两秒。然后说好。
收购签约在霍沉公司的大会议室里。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周怀远坐在长桌一侧，对面坐着霍沉。两个人谁也没看谁，中间的桌面上铺着收购协议，签字页空着。
霍沉听见开门的声音抬了一下头。
他看见我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那只刚拿起笔的手停在半空，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两三秒，墨水滴了一小点在空白页上。
他瘦了很多，颧骨支棱出来，眼底一层暗色的乌青，衬衫穿在身上显得空。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旁边的律师轻咳了一声他才把视线挪开。
"你来干什么？"他问周怀远，声音哑的，带着一股硬撑出来的冷意，"她为什么在这？"
周怀远没抬头，正在看协议最后几页条款，语气随意："她是我公司的业务主管，收购文件需要她签字。"
"你故意的。"霍沉的手指攥住桌沿，"你把林薇从我身边抢走，让她去你的公司，现在又拿她来签这份收购合同——你从头到尾就是冲着我来的，你压根没考虑过她。"
周怀远抬起头要说什么。
门开了。
我拿着文件走进来，踩着高跟鞋，脚步稳。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转过来看我。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霍沉。
"你说错了，"我的声音不高，平静的，"我进周怀远的公司，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跟他没关系。"
霍沉看着我。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那个眼神我以前没见过。不冷，不怒，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只剩一副壳撑着。
我偏开视线，从周怀远手里接过笔，在签字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响，我把笔帽扣回去，搁在桌上，金属和玻璃面碰出一声清脆的"咔"。
霍沉还盯着我，视线从我脸上慢慢移到那份签了字的文件上，又移回来，喉结上下滚了一遍，像是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卡着东西。
他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我下意识退了半步，皮鞋的后跟在光滑的地面上滑了一下。
周怀远站起来，但没有挡在我前面，只是侧过身，让我能看见他半张侧脸。
霍沉停住了，因为他看见我往后退的那半步，整个人像被人攥住了手腕一样定在原地。
"林薇，"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哑，"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次步子小了些，带着试探，像怕惊跑什么东西。
周怀远没动，我也没再退，就那么隔着两米看着霍沉。
他瘦得太明显了，颧骨支棱着，下巴上冒出胡茬的青色，衬衫前襟有几道皱褶，看起来像是穿了好几天没换的。
"我知道错了，我都知道了，苏晚做的那些事，还有你摔下楼梯那天晚上她跟你说的话，监控我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