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口外,赵兰猛地挣脱了保安。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隔离栏前。
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
“默儿!你把这个带上!”
她颤抖着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双她连夜织的厚羊毛袜子。
“妈查了,国外冬天冷,你膝盖不好。”
她把袜子从栏杆缝隙里硬塞过来。
“你穿上它,就像妈还在你身边照顾你一样啊!”
我低头看着那双粗糙的羊毛袜。
心里竟生不出一丝波澜。
“不用了。”
我指了指身上防风保暖的顶级冲锋衣。
“国外的导师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全套极地装备。”
“你们迟来的关心,还是留给林浩在看守所里用吧。”
赵兰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决堤般涌出。
林建国也扑了过来。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银行卡,隔着栏杆朝我挥舞。
“默儿!卡里有十万块钱!”
“我把给浩浩交的首付退了,这是给你凑的复读学费!”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你回来吧!咱们一家人重新开始!”
“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这钱全是你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手里那张卡。
慢慢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我昨天刚办好的断绝收养关系公证书。
我把它展平,贴在透明的玻璃隔断上。
“看清楚。”
我一字一句地说。
“从昨天开始,我林默在法律上,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建国死死盯着公证书上鲜红的印章。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那份被你们篡改的死档,就是我留给林浩最后的礼物。”
我收起公证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已经赶到了现场。
他们拿出了拘留证。
“林建国,赵兰,林浩。”
带头的警察面容严肃。
“你们涉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
林浩绝望地尖叫起来。
“我不去!我是大学生!我不要坐牢!”
警察毫不留情地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你的学籍已被永久拉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参加任何国家考试了。”
赵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林建国则被两名警察架着,像一滩烂泥般拖走。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被押上警车的背影。
转身把那双羊毛袜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再也没有回头。
十个小时后。
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曾经,我以为林建国写下的那张落户承诺书,是我人生的全部希望。
我为了那张纸,卑微地讨好了十年。
现在,那张纸已经被我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
是护照上那枚属于我自己的,通向广阔世界的签证。
空乘推着餐车走过来。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我回过神,微微一笑。
“一杯温水,谢谢。”
接过水杯,我拿出手机。
点开了回收站,将林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彻底清空。
物理意义和数字意义上的痕迹,
在这一刻被全部抹除。
飞机开始向着更高处爬升。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失重带来的轻盈。
再见了,那个逼仄的储物间。
再见了,那段被当成血包的十年。
从今天起。
我只属于我自己。